刺耳刹车声响起。

百吨王迎面撞来。

林云坐在公交车里，身体无法移动。

因此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庞然大物朝自己碾压而来。

死亡瞬间不断重复。

撞击，黑暗。

重新回到座位。

再撞击。

……

乌素姆想用前世死亡困住他。

林云没有尝试逃跑。

第三次重置时，他直接闭上眼睛。

“吉尔巴利斯，删除车辆碰撞规则。”

红色数据闪过。

百吨王穿过公交车，像一道没有实体的幻影。

第一层梦境破碎。

第二层，是虫群失控。

数以亿计的异虫席卷城市。

锟铻、裂空与空璃站在虫群最前方，复眼中满是仇恨。

“你一直在支配我们。”

“如果没有支配之手，我们根本不会选择你。”

林云看着它们。

“这问题倒是问到点子上了。”

支配之手的效果过于霸道。

无论异虫是否愿意，触碰后都会绝对服从。

他确实无法证明，没有这项能力，最初的迅猛虫和锟铻还会不会跟随自己。

“那就等出去以后问问。”林云抬起手，“至于你们，冒牌货而已。”

吉尔巴利斯抹除梦境中的虫群权限。

所有异虫化作数据消失。

第二层破碎。

第三层，是世界霸主。

林云坐在王座上，脚下跪着全球所有强者。

系统不断弹出奖励。

时王帝虫、吞日虫皇、完全帝皇铠甲，全部唾手可得。

他只需要下令处死反对者。

“跳过。”

“为什么？”吉尔巴利斯问。

“没意思。”

第三层被直接删除。

第四层，是普通人生。

没有穿越，也没有系统。

林云大学毕业，找到一份普通工作。

父母逐渐老去。

他结婚、生子，每天为了房贷和生活奔波。

这场梦没有巨大诱惑，也没有悲剧。

只是平凡地过完一生。

林云在病床上闭上眼睛时，甚至有些分不清自己是不是真的活了七十多年。

“主人？”

吉尔巴利斯的声音从遥远地方传来。

林云重新睁眼。

“这层有点厉害。”

他花了很久才回想起云梦镇。

“外界过去多久？”

“十一分钟。”

梦里却过了一辈子。

第四层破碎。

林云没有立刻进入下一层。

七十多年人生虽然是梦，留下的情绪却不会马上消失。

他记得梦中的妻子，却看不清她的脸。

记得孩子第一次叫爸爸，也记得父母在医院离世。

那些经历从未真实发生，悲伤却货真价实。

“能清除这些记忆吗？”

“可以。”吉尔巴利斯回答。

“那就先留着。”

“为什么？”

“它们也是我走过这一层的证据。”

如果把不舒服的记忆全部删除，他和乌素姆又有什么区别？

人生不是只保留令人高兴的部分。

林云把虚假人生压进意识角落，等任务结束后再慢慢处理。

第五层，是所有战宠死亡。

林云站在荒原上。

脚下铺满异虫尸骸。

系统告诉他，只要吞噬这些尸体，就能成为神级御兽师。

“滚。”

第五层破碎。

第六层，是云梦镇任务成功。

乌素姆已被封印，所有人平安苏醒。

白雪、初夏与苏蔷薇都告诉他任务结束，可以离开。

这层最危险。

因为它没有诱惑林云留下，只想让他误以为自己已经成功。

林云检查封印阵，检查居民状态，甚至通过通讯器与江城取得联系。

所有细节都没有问题。

直到他看见周小满。

女孩站在母亲身边，脸上没有黑眼圈。

“你能睡着了？”

“能呀。”周小满笑得开心，“乌素姆已经被封印，我当然能睡着。”

逻辑听上去没有问题。

但失眠是她原本的疾病，与乌素姆无关。

“找到破绽了。”

第六层破碎。

第七层，没有任何景象。

只有一片黑暗。

吉尔巴利斯不见了。

系统也没有回应。

林云甚至无法感觉到自己的身体。

一个念头从黑暗中浮现。

也许穿越、系统、异虫和云梦镇全是临死前的幻觉。

真正的他依旧躺在车祸现场。

大脑在死亡前，把几十秒拉长成了十八年。

这个想法没有证据。

也无法证伪。

林云在黑暗里安静待了一会儿。

“不重要。”

黑暗中出现一张巨大的嘴。

“如果一切都是虚假，你的坚持还有意义吗？”

“有。”

“谁能证明？”

“不需要别人证明。”

林云平静说道：

“我做出选择的时候，选择就已经发生。”

“无论世界是真是假，我都得承担之后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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