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道回应来自锟铻。

“主公。”

它仍在进化光茧中，意识却顺着虫群网络传来。

紧接着是裂空。

“主人。”

血影、承影、泽塔、甲斗、贝利亚、五行铠甲虫、空璃、冰魄、杰顿。

所有被林云契约、制造或收服的异虫一同回应。

“主公！”

“主人！”

声音越来越多。

工兵甲虫不会说话。

魔蚤虫灵智低下。

地道蠕虫甚至无法理解复杂命令。

但它们依然通过虫群网络，传递来最简单的意念。

服从，信任，以及对虫群主宰的绝对认同。

乌素姆却从这些意念里看见了它无法理解的东西。

被支配之手控制的异虫，确实不能违抗林云。

可绝对服从不等于所有个体都没有自己的想法。

锟铻喜欢喝酒，也喜欢研究刀法。

裂空争强好胜，总想成为虫群中速度最快的那个。

血影不爱说话，却会默默记录每一位战友的战斗习惯。

森螽喜欢阳光，冰魄讨厌高温，空璃则总想偷偷从御兽空间跑出来。

林云从未要求它们拥有这些喜好。

支配之手也没有制造这些性格。

命令之外的选择，仍属于它们自己。

“你把这叫服从？”乌素姆问。

“当然。”

“它们无法拒绝你。”

“所以我得对下达的命令负责。”

林云看向漫天精神星辰。

“能命令它们去死，不代表我就应该这么做。”

“力量只告诉我能做什么，不会替我决定该做什么。”

这句话并不复杂。

孙庆传授极道武技时，也说过类似的话。

力量用来守护，而非征服。

林云从来没有成为圣人的打算。

遇见敌人，他照样会下死手。

看见好处，他也不会客气。

但哪些东西不能碰，哪些命令不能下，他心里一直有条线。

乌素姆没有这条线。

它只知道欲望存在，便应该满足。

因此永远无法理解，有些人明明拥有选择，为什么依然愿意克制。

“你不是主宰。”乌素姆仍在否定，“真正的主宰不会限制自己。”

“那是你理解的主宰。”林云抬起右手，“对我的虫群来说，我是谁，由它们回答。”

所有精神星辰同时震动。

这一次，回应不再只是支配之手带来的服从。

还有一次次战斗、培养、受伤与并肩前进积累出的共同记忆。

数以十万计的精神光点同时亮起。

虫群网络化作一片真正星海，磅礴意志涌入林云身体。

万虫云图迅速扩张。

原本分散的纹路彼此融合，最终在他身后凝聚出一尊无法看清面容的巨大虫族虚影。

乌素姆看见虚影，所有分身同时僵住。

那不是始虫，却拥有比始虫更加纯粹的统御气息。

“这不可能！”

“虫族只服从血脉上位者。”

“你只是区区人类！”

“我是什么，不需要你来定义。”

林云五指收紧。

被压回掌心的血色光芒重新爆发。

百分之三十。

百分之五十！

乌素姆拼命制造梦境。

这次梦里没有亲友。

林云坐在虫族王座上，脚下是被虫群吞噬的世界。

它试图告诉所有异虫，主宰最终会把它们变成征服工具。

虫群意志没有丝毫动摇。

锟铻只问了一句：“主公要征讨何方？”

裂空则跃跃欲试：“打谁？”

林云嘴角抽了一下。

好像证明方向有点不对。

“哪儿也不打。”

“先把眼前这只虫按住！”

虫群意志齐齐发力。

血色烙印推进到百分之七十。

乌素姆开始收缩身体。

它主动舍弃被烙印的部分，想留下最小核心逃走。

吉尔巴利斯早已封死出口。

杰顿投影展开空间屏障。

冰魄冻结核心。

空璃的空间之力从进化光茧中渗出，进一步固定坐标。

百分之八十。

百分之九十！

乌素姆停止挣扎。

它用那双纯白复眼望着林云。

“你控制我之后，会让我做什么？”

“回去睡觉。”

“只是这样？”

“不然呢？”林云反问，“让你帮我统一世界？我没那么闲。”

乌素姆无法理解。

它见过无数生命的欲望。

权力、财富、永生、力量。

只要掌握它，就能控制亿万梦境。

没有人应该拒绝这种诱惑。

“为什么？”

“你是十万个为什么成精么？哪来的这么多为什么。”

林云手掌彻底按下。

“我想过安稳日子，所以才不能让你把所有人都拖进梦里。”

最后一片青白区域被血色覆盖。

【支配之手发动成功】

【警告：目标生命层次过高】

【当前控制为临时状态】

【预计持续时间：三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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