夔城中街道上,飞燕捻着皱巴巴的牛皮纸袋,伸手从里面掏出几块小小裹满白粉的不规则麦芽糖丢进嘴里。
这种糖在当地被称作‘麻汤’,贩卖的小贩会背着大背篓,背篓中是一大块麻汤,沿街手中工具敲得‘叮叮’响,老远就能听见。
到了售卖时,会放下背篓,再用手中‘叮叮’响的工具敲下一块‘麻汤’,进而敲碎成小块,撒上熟糯米粉防粘。
“红苕味的好吃,比米的好吃。”
粘牙的糖也没能粘住飞燕的嘴,
“堂主姐姐平时都不买给我吃,说是怕我遭虫牙。”
小孩子总是喜欢吃糖,也缺乏自制力,贪恋那一口甜。
“■堂主不是有给你们发月俸吗?”喜雀手中抱着采购的特产,白了飞燕一眼,
“你为什么不自己买?”
每次拿到月俸早早就花光的飞燕心虚地别开眼神,往嘴里塞了一块大‘麻汤’,假装自己的牙被黏住,不说话了。
“要我说,■堂主对你还是太好了。”喜雀看穿她的小心思,冷笑一声,“像你这样乱花钱的家伙,就该停了你的月俸。”
■■■哪儿都做的挺好,唯独在带孩子上稍显溺爱了。
若是懂事如飞羽倒还好,像是飞燕这个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丫头,实在是太容易蹬鼻子上脸了。
小树不修不直溜,飞燕这个性格,是该好好管教管教。
喜雀冷哼一声。
也就是碍于你的面子,不然就凭飞燕擅作主张偷偷跟来,她早就揍得飞燕屁股开花哭着喊‘姐姐’。
“算了算了。”红鸾在一旁打圆场,“她都已经跟来了,索性也就带上一路吧,也能有个伴,不算无聊。”
“堂主……”喜雀还想反驳,但马上又被红鸾打断。
“不多说了,东西还没买完,”红鸾摆手,“早些买完早些离开。”
「顺便甩掉后面那几个跟踪的家伙。」
这句话是用传音的方式告诉喜雀的。
喜雀一惊,刚想转头,却被红鸾拍拍肩膀提醒,立马收敛,面色如常。
是她失态了。
主要还是因为红鸾的身份太过敏感,又多年未在江湖走动,她大脑一时空白,差点就打草惊蛇了。
关心则乱啊。
受首领的桎梏,红鸾怕是有近十年没在江湖上露过面,也不知道这次究竟被哪一波人盯上了。
“嗯?”察觉到有视线的飞燕也感到疑惑,但她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就被喜雀一把拖走。
“给阿朱带的‘麻汤’都快被你吃完了,去去去,再去买一包回来补上。”
飞燕眨眨眼,领会了喜雀此刻的异常,展现出难得的乖巧。
三人打着寻‘麻汤’的名头,左拐右拐。
夔城巷道本就多,又连带着爬坡上坎,线路错综复杂。
喜雀和红鸾的轻功自然是不用说,最差劲的飞燕跑着跑着也被红鸾提溜起衣领,脚不沾地。
六扇门的人在后面跟着跟着,突然一个拐弯,在几条岔路中失去了三人的踪影。
“该死!她们一定是发现了我们。”为首的捕头捏紧拳头。
“头儿,那我们还追吗?”一个愣头青捕快摸摸头。
“追追追,追什么追?”捕快一拳打在他的脸上,“人都不见了,你去往哪儿追?!”
“啊?那怎么办?”愣头青张大嘴,“这可是那位云夫人下达的命令。”
那位风情万种的云夫人可是大统领的宠儿,他们这些小卒子可得罪不起。
“还能怎么办?”捕快冷哼一声,
“事到如今,只能去城门口守株待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