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96章 给孤生十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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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令仪看着宴承徽,心惊了一下,旋即坦然。

他只是占有欲在作怪罢了。

他以为她生下了陆怀宥的孩子,因为她不肯怀他的孩子而气恼。

他只是不服输、不甘心。

她相信,若动真格,他不会希望她怀上他的孩子的。

“她买了几副避子汤?”

宴承徽走到床边,目光落在灵芝身上。

“五……五副……”

灵芝害怕地咽了咽口水。

“拿来。”

宴承徽冷声吩咐。

灵芝快步去了。

“殿下……”

岑令仪想劝他。

“你别说话。”

宴承徽气恼,偏过脸去不看她。

岑令仪只好闭上嘴巴,思量着怎么好好和他说。

片刻后,灵芝提了几副药回来,用油纸包着,方方正正的。

“殿下,药取来了。”

她看了岑令仪一眼,小心地开口。

宴承徽接过来,手一伸。

那提药包掉进了炭火盆中。

火舌舔开油纸包,里头各样草药露了出来,起了点点白烟。

“端出去。”

他冷声吩咐。

“是。”

灵芝不敢迟疑,端了炭火盆出去。

宴承徽踱到床边,垂眸望着岑令仪。

“殿下。”岑令仪撑起疲乏的身子,对上他的视线:“你扪心自问,是真心想要我替你诞下孩儿吗?”

宴承徽不说话,逼近了一步,俯身看着她,眸光一片暗沉。

她心底惊惧,忍着不曾往后躲。

他不会又想……

都折腾大半夜了,不可以再来。

再说,孩子还在旁边,他不要脸,她还要呢。

她思量之间,他忽然抬起手伸向她。

“殿下,殿下,我也是替你着想。”

岑令仪捉住他手腕,赶忙道。

宴承徽感受到手腕处她软绵绵的力道,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在床沿上坐下。

“倘若奴婢真的怀了殿下的孩子,且不说太子妃娘娘她们怎么看奴婢,单是陛下那处,殿下要怎么解释?”

“陛下一直疑心奴婢想勾引殿下,为岑家复仇,奴婢怀了孩子,岂不坐实了陛下的怀疑?”

岑令仪定下心神,和他分析利弊。

她抓着他的手不敢松开,黑眸雾蒙蒙地望着他。

宴承徽不置一词。

“还有,二皇子一直盯着殿下的错处。”岑令仪接着道:“若我真有了身孕,二皇子一定会鼓动言官,弄得满朝风雨,加上陛下的疑心,殿下要如何是好?”

她咬着唇,乌眸湿漉漉的,很是忧心。

“这么说,你在担心孤?”

宴承徽抽出手,挑起她下巴。

“殿下的品行在朝中人人称道,不可为了一时之气,坏了自己的名声。”

岑令仪垂下湿哒哒的眼睫,软着语调,我见犹怜。

屋内烛火摇曳,暖光落在她眉眼之间。

她眼尾还泛着淡淡的粉,唇瓣被方才船上的纠缠揉得嫣红饱满,色泽明艳,衬得一张脸愈发动人。

乌黑的发丝散落下来,顺着下颌垂落轻动,勾得他心神动荡。

明明今日不打算再动她的。

“你倒是能言善辩。”

他轻嗤一声,大手锁住她脖颈,将她摁回枕头上。

他起身,俯首贴过去,便要吻她。

“殿下,该更衣进宫了。”

云阙敲门。

宴承徽动作顿住。

“殿下快去吧。”

岑令仪松了口气,轻轻推了他一下。

她了解他的。

他不是耽于美色之人。

朝堂之事,他一丁点也不会耽误。

宴承徽望着她,沉寂了片刻。

“替孤告病。”

他淡淡吩咐。

云阙在外头应了一声。

“云阙,别去!”

岑令仪连忙道。

她当真惊讶。

“从此君王不早朝”,她只在书上看到过。

宴承徽怎能为她这样?

在他这个位置,没有错处旁人尚要找出错处来害他。

何况眼下,他让二皇子吃了天大的亏,二皇子正等着抓他的把柄呢。

他不能这样。

“怎么?”

宴承徽微微挑眉。

“我……奴婢不是不愿意为殿下生孩子……”

岑令仪纤细的手臂勾住他脖颈,脸不由红了。

宴承徽定定望着她。

“只是奴婢没名没分,生下来对孩子不公平。”

岑令仪暗暗咬牙,将话说出来。

她知道她说这句话,会换来什么。

果然,他轻哼了一声。

“你是在暗示孤,给你一个名分?”

他语气一如既往的淡漠。

但她没有留意到,他眉目间的霜雪已然悄悄化去了。

就算她在骗他,至少她肯花心思骗他。

总比舍弃他总想着逃跑要强上许多。

“奴婢不敢。”

岑令仪偏过脸去。

她就知道,他会这样说。

太子妃之位已经是夏青和的了,其他什么侧妃、良娣的,说起来位分不同,但不都是妾室吗?

他就算给她,她也不想要。

像如今这样也挺好的,他日她想走,悄悄带着淮皎走就是了。

真要是被身份绑着,想走可没那么容易。

“那你打算,给孤生几个?”

宴承徽指尖勾了勾她衣领,呼吸滚烫。

“生一个吧。”

岑令仪脸儿滚烫。

为了快点打发他走,违心地说了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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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生了一个淮皎了,这辈子再也不想生孩子了。

多生一个,就多一份牵挂。

她实在受不住寻不见孩子的煎熬。

“重说。”

宴承徽掰过她的脸儿,抵着她额头,极黑的眼珠子盯着她的眼睛。

“殿下想要几个?”

岑令仪纤长的眼睫扇了扇,轻声问他。

她说几个,他大概都不满意。

不如让他自己说。

“十个。”

宴承徽在她唇上啄了一下,语气难得缱绻温柔。

“十个?就算是小猪、小狗也生不了那么多。”

岑令仪惊讶,发笑,忍俊不禁。

也许是他的语气太过温柔,她的话儿脱口而出。

话说出来,她心跳了一下。

眼下这场景太过温馨,像极了从前事后的耳鬓厮磨。

她贪恋这样的场景。

“我不许你这样骂自己。”

宴承徽蹭着她的脸笑。

她遏制不住,也跟着笑起来。

“你快回明德殿更衣,去早朝吧。”

趁着他心情好,她推了推他。

“那你说,生几个?”

宴承徽缠着她不松手。

“十个。”

岑令仪咬咬牙,昧着自己的良心开口。

快走吧。

别说十个,就是二十个,她也说得出口。

反正,说得出和做得到是两回事。

“你说的。”

宴承徽抬起头,很是认真地望着她。

“是,殿下快走吧。”

岑令仪错开目光,不敢对上他的视线。

“那你不许沐浴。”

宴承徽贴到她耳边低语。

岑令仪羞的脸红,说不出话来。

他要不要脸?

这么无礼的要求。

不沐浴她身上不舒服!

“能不能做到?”

宴承徽不依不饶。

“好。”

岑令仪被迫答应。

宴承徽这才起身,走到门边又回头看了她一眼才去了。

灵芝在偏殿门口守着,看他走出门去,心里暗暗嘀咕。

殿下这一步三回头的,对姑娘也不像是无情的样子,这一时好一时坏的,唉。

确定宴承徽走后,岑令仪还是忍着浑身的酸痛,下床洗了个澡。

等她回到床上才躺下,宴淮皎已然醒了。

小家伙睡眼惺忪的看她,笑嘻嘻的朝她抬手:“奶娘。”

“好宝宝,你醒啦。”

岑令仪抱起他,在他额头上亲了亲。

宴淮皎也伸出小手抱着她脖颈,同她亲的不得了。

“肚肚饿不饿?”

岑令仪摸摸他的小肚子。

他痒得咯咯直笑。

岑令仪拖着疲惫之躯,给他穿上衣服,又让灵芝送了早饭进来,喂他吃了。

灵芝将小家伙哄出去,她才得以重新躺下,很快便沉沉睡了过去。

“奶娘,奶娘,奶娘……”

睡梦中,小家伙稚嫩的声音一直响在耳边。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便见宴淮皎站在床边,小手扶着床沿,另一只手抓着她的被角。

小嘴喋喋不休,不知疲倦,一直唤她。

“宝宝。”

岑令仪摸摸他的小脑袋。

“吃饭饭。”

宴淮皎拉她手,示意她下床。

“这么快就到吃午饭的时候了?”

岑令仪坐起身看了看外头,冬日的阳光透过冰格窗,落在窗下的案几上。

“小殿下,让奶娘更衣好不好?”

灵芝牵过宴淮皎。

宴淮皎也乖,就在一旁一边玩一边等奶娘起床。

岑令仪穿戴妥当,外头午饭也拿回来了。

她带着孩子在桌边坐下。

朱砂进来:“姑娘。”

“今日如何?该分发下去的东西,可都发下去了?”

岑令仪问她。

朱砂做事妥帖细致,进东宫没多少日子,便俨然成了她手底下第一得力的干将。

“都发下去了。”朱砂道:“只是新来的那两位,院子里的银炭不够,秦良媛还想要一些冬日的花草,我让人去买了,账单在这里。”

她交了两页账单上去。

岑令仪接过来放在手边。

“吃饭吧。”

三人围着桌子,照例先喂宴淮皎吃东西。

小家伙胃口好,养得白白胖胖的。

岑令仪光看着他吃东西,都比自己吃东西心中还要舒坦,眉目间的疲惫都散去不少。

“姑娘,秦良媛来了。”

梅香在门口匆匆禀报。

显然,人已经快要进来了。

“灵芝,曲领。”

岑令仪闻言,放下筷子伸手指着熏笼上的方心曲领。

她和宴承徽之间的事,估摸着夏青和她们心里都已经有数了。

但她们知情和亲眼看到她脖颈的痕迹,那是两回事。

宴承徽没轻没重的,她不用照镜子都知道,她的脖子不能见人。

不只脖子,耳朵后也不能见人。

她将鬓发弄散了些下来,遮在耳后。

灵芝忙拿过来,替她围上,正站在她身后系着曲领带子时,秦洛水进来了。

“见过秦良媛。”

岑令仪抱着宴淮皎起身,行了一礼。

“岑姑姑客气了。”

秦洛水上下扫了她一眼,唇角微微勾起。

她身量不高,着绯色绣折枝海棠夹袄,腰间系赤金镶宝石宫绦,簪着赤金镶珠花,红宝石耳坠。

手中提着一具錾刻宝相花的鎏金手炉,一身装束很是惹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