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文看着那个管事，又看着池渊和楼晏川，心想自己也真是够倒霉的。

居然和这俩分到了一起，但也只能认命，老老实实换上了去宴会要穿的衣服。

宴会要穿的衣服和他们平时穿的款式相似，只不过通体纯白，每个人都戴上了纸面具。

面具上绘制的图案也完全相似，是闭着的一双眼睛。

可不知道为什么，高文看着那闭着的眼睛时，心底在砰砰响，总有种不安的感觉。

池渊同样举着绘制着闭上眼睛图案的面具……他又对管事说，“我们还要整理一下衣服。”

管事点头，只说自己半个时辰后再来，便关门离开。

“我怎么感觉不对劲。”高文拿着手中的面具。

池渊也看着手上的纸面具，这面具的模样不凶恶，相反在这样怪异的副本里，显得有些过于普通了。

他又看着拿着面具在手上扔着玩的楼晏川，试探着询问，“这面具，你有没有觉得，不太对劲？”

“没觉得。”楼晏川说。

他抬头看着被自己扔起来的面具，又随手接住，戴在了脸上。

“虽然不知道晏浔有没有告诉你们。”他说，“但我和你们身份不一样。”

身份不一样？池渊还没想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就看旁边的高文也戴上了面具。

“高文？”池渊试探着喊他名字。

高文缓慢地点着头，像是在回应他。

池渊又去看楼晏川，只见楼晏川耸耸肩，表示自己不知情。

“你感觉怎么样？”池渊又问高文。

高文没说话，只是摇头。

这下，再迟钝的人都能发现高文的异常……池渊拿着面具，戴也不是，不戴也不是。

他看着旁边没什么太大反应的楼晏川，大概明白了他说的身份不一样是什么意思。

“我们还能离开这个副本吗？”池渊忍不住开口。

要是他们戴上面具后，都变成这种行尸走肉的样子……也不知道如何才能离开这个副本。

“谁知道？”楼晏川戴着面具，声音不太清晰，“也许我们的救世主有办法。”

池渊实在拿不准楼晏川对晏浔到底是什么态度。

他对楼晏川了解不多，任谁听了楼晏川现在的话，都会觉得他一定是很讨厌晏浔才会这样冷嘲热讽，可池渊却觉得……对方讨厌的或许并非晏浔本尊。

到底他也是老玩家，不是高文那样的愣头青，想了想整个副本，和楼晏川的身份，也大概明白了对方嘲讽的点是什么。

“你觉得，晏浔不应该救我们。”

池渊被关禁闭太久，这个副本太过具体的东西不太清楚，可从楼晏川的态度里，他依稀能知道，似乎晏浔想要单独离开，也并非不可能。

这样一来，回溯这会长一直阴阳怪气的救世主……池渊也明白为何了。

“但这些人里，不也包括你吗？”

他实在不明白楼晏川这个神人的脑回路。

如果晏浔相救的人没楼晏川，他这么阴阳怪气，池渊倒是能理解。

可晏浔显然是想带着所有人离开副本，楼晏川还这么阴阳怪气，池渊属实是不太懂了。

楼晏川没说话。

池渊以为他在反思自己，没想到过了片刻他才开口。

“如果是这样，那我宁愿不要。”

池渊：“…………？”

他正要开口再说些什么，门外的敲门声响起，是管事在催促他们。

池渊也知道现在不是聊这个的好时机，只能认命地戴上面具，“那你可以和他说，别救你。”

“我当然这么说过。”

……

晏浔打了个喷嚏。

他环顾四周，旁边是在换衣服的黎邬等人。

“受凉了？”黎邬换好衣服问。

“我觉得应该是楼晏川在骂我。”晏浔也系好了身上的系带。

黎邬失笑，“为什么不能是别的理由。”

“能有什么别的理由？”晏浔问，“总不能是他在想我吧？”

那实在太惊悚了！晏浔想，他宁愿楼晏川是在骂他。

顾嘉等人也在这个房间里，他们的面前同样有四个绘制了相同图案的面具。

“这面具让我看了不太舒服。”孙昭说，“明明是闭着眼睛，却总觉得有东西在盯着我。”

“你们最近有看见高老爷吗？”

“昨天晚上，高老爷都没找人去他的院子里。”黎邬说，“从那天之后，他好像就没出现过。”

他说的那天，自然是他和晏浔从外面回到高家的那天。

那个时候高老爷的状态就已经很差了，差到只剩一口气，就要踏进棺材。

可没人觉得那样的高老爷真的很容易杀死……相反，他可能比祠堂里的那个，还要麻烦。

“也不知道薛叁会不会来。”晏浔说。

他拿起手上的纸面具，面具上闭着的眼睛，明明是用最简单的线条勾勒的……可莫名的，晏浔总觉得，自己的手如果按下去，能感觉到眼皮下凸起的眼球。

“你们谁先戴？”孙昭拿着面具问。

顾嘉举手，示意自己先来，然后把面具戴在了脸上。

“顾嘉？”晏浔问。

顾嘉缓缓点头，没说话。

晏浔沉默：“……”

“他到底是现在不能说话，还是不想说话？”孙昭问出了大家的心声。

“你能说话吗？”他问顾嘉。

顾嘉点头，又摇头，行动依旧很缓慢。

“算了，我来试试看。”孙昭说着，也把面具戴在了自己的脸上。

等他戴上之后，晏浔又试着喊他的名字，只见他的反应和顾嘉完全一样。

“看来面具有问题。”黎邬说。

只是不知道，这面具戴上后，是让人彻底不能说话的，还是别的用途。

整个面具都是纸做的，眼睛的部分也没有开窗，只有绘制在上面的闭眼图案……想要看清路，只能从面具下方的空隙里。

这就意味着，戴着面具的人想要看清东西，必须一直低垂着视线，不能直视，也不能仰视前方。

也不知道这设计到底是为了防止他们抬头看见不该开的东西，还是为了遮掩什么……

然而在此时思考这些也没有任何用处，晏浔和黎邬都明白这点。

宴会即将开始，即便知道这面具疑点重重，也必须戴上面具，才能前往宴会现场。

想到这儿，俩人对视了一眼，一起戴上了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