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头发斑驳的壮汉,揉了揉少年那柔顺的白发,语气和蔼地说道:“你觉得……什么是软剑境界?”
这时的哥舒临刚从穗波市回来,已经踏足二阶与软剑境界有了些时日,因此这位略显意气风发的英雄少年,只觉得这糟老头言语不详,在问废话浪费自己时间。
“混小子!”居义一拳打在哥舒临的头顶上,面色与语气陡然生变,“你刚刚是不是因为自己已经踏足软剑,觉得为师在说些没用的话?”
“师父,咱可没这么想,更没这么说。”哥舒临感叹着师父心思之敏锐,却仍然装出一副纯良模样,要让这老魔头问心有愧。
居义表现得将信将疑,却从哥舒临那纯真的眼眸中,看到了真诚的目光。
虽然师父看起来并没有完全相信,但少年对于自己的演技深信不疑,不觉得这五大三粗的糟老头,能够昧着良心怀疑自己。
而事实证明,他还是太不了解人性了。
“敢问师父,何谓软剑境界?”哥舒临鼻青脸肿,仍保持好学的态度,向居义提出了由衷的疑问。
“如果照表层意义来看,我们这种能自己造武器的共鸣者,算不算踏入了无剑境界?”哥舒临没想到的是,在解答问题之前,自己那老贼师父竟然推翻了之前的论述。
“算……算吧?”哥舒临支支吾吾,深怕那糟老头又动手,糟蹋自己这清白少年。
“当然不算。”老人摇了摇头,回答了自己刚刚提出的问题。
哥舒临心中万千草泥马跑过,很想给这自打嘴巴的老头来点青春铁拳。
可惜他是个尊老爱幼的煌珑好少年,自然是不会跟今州山匪一般见识。
“那请问师父,软剑境界的实际情况为何?”哥舒临恢复正常的脑袋冒着青筋,忍住了揍居义一顿的冲动。
“剑境源自于心,而非以古鉴今。往昔与现在不可同日而语,哪怕是以相同称呼作为分别,代表的也不是一个意思。”
居义的话哥舒临听得迷糊,只觉得这名老害话都说不清,尽是些无关紧要的废话。
“师父对不起,弟子资质愚钝,还是不太明白您的意思。”哥舒临决定以退为进,利用对方心灵上的弱点进行反击。
“你小子还算受教,若是你肯保持如此好学的心态,将会一直进步神速。”居义摸了摸自己那一小撮胡须,言语间带了点赞许与期盼。
可身为莽夫的哥舒临哪里会懂这些?
在他的视角来看,就是个老害在使用糖与鞭子,要让他这小害乖乖顺从。
“谨遵师父教诲。”只是表面功夫还是得做,免得关键时刻翻了车,得不到自家老头的祖传秘方。
“你试想一下,如果受限于所处世界层次,一阶大圆满就是人所能到达的极限,那么达到一阶大圆满的人们,会选择做什么事呢?”
“弟子不知,还请师父授业解惑。”哥舒临歪着头,故作懵懂无知的模样。
哥舒临要让这残酷的老头心生恻隐。
“首先。”居义伸出了右手食指,轻轻咳嗽清了清喉咙后,道:“达到极限的难度会比我们低,但成为一阶大圆满的难度也会上升。”
哥舒临对此感到不解,这两件事分别开来都不是问题,合起来却有着说不出的别扭感,“师父,归根结底,造成此现象的原因又是如何?”
“小子,你真不知道?”居义露出惊讶的表情,口气像极了因为不小心高估了少年的智商,产生些许愧疚的纯良老人。
“不晓得,弟子不知。”师父的话,惹得少年面红耳赤,感到了背叛与羞辱。
“心境,不同的力量体系,不变的东西唯有心境。”老人语气平稳地向少年解释道。
就是他那表情,怎么也谈不上好看。
“心境?”说到了这里,哥舒临倒是稍稍有了些眉目,只是还缺少一些关键因素,让他不敢确定答案。
“小子,你知道答案的。”老人摸了摸少年的头,语气坚定地向其说道:“只是你总是想太多,怀疑自己想的不是正确答案。用心感受,顺意而为,方可更近一步。”
“利剑境界,讲的是基础。没有一往无前的气势与勇气,容易陷入自我怀疑而裹足不前。”少年解除了武器的强化,使其回归了本来的面貌。
“利,在于心,而非攻势。”哥舒临手握永夜长明,这是他获得的第一个四星制式武器。
漫天弹雨自下而上,视野所及尽是一片黑暗。
少年剑指下方,目不转睛地望着底下的威胁。
最早接近他的那颗子弹,从他左肩旁一寸的位置越了过去。
接着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直到第五颗子弹射向哥舒临的脑袋,他才做出了反应。
高速旋转的子弹猛然扑向他的额头,如同冷酷无情的索命杀手,要给这名挑衅鸣式权威的人类应得的结局。
可就在即将接触的那一刹那,子弹被少年手中的武器一分为二,从他两侧耳畔旁飞了过去。
紧接着,弹雨的主力到来,短短的数秒内成千上万的子弹都以哥舒临为目标,从除上方外的位置将哥舒临整个人包得密不透风。
若是这些子弹落点会标记红点,哥舒临此刻应该已经看不出人形,成为了一团鲜红的球体。
“软剑境界,灵动诡异、收发由心,驱剑如鞭,似剑非剑。人心要活,剑式灵动,方可招招犀利,克敌制胜。”
哥舒临手中的长剑再次化为巨剑,但在完成强化的那一刻,他闭上了双眼,想要用心体会这次逆境中的别样顿悟。
“重剑境界,我只得形而不得意,却是有了重剑的壳,以利剑与软剑使之。”
“剑境是心境,而非境界。心境并非相互排斥,而是彼此砥砺前行,一同迈向更高的台阶。”
少年的身上由于刚刚切开了上万颗子弹,免不了遭到了部分反弹的伤害。
哪怕是其千锤百炼且能自行恢复的身躯,都在这仿佛自然伟力的攻击下,显得千疮百孔。
只是此时此刻,他知道自己……这关是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