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姒出来时院中四人全在。
“灵姒，刚刚仙气波动很不稳定，是不是心劫很难？”灵漪第一个开口。
“还好，只是看见了许多记忆碎片。”
“看见什么了？”
“娘亲，天丘，师傅，还有小时候。”说到这里灵姒微顿：“之后是一只青鸾，是它陨落时的场景。”
“青鸾？”灵姗微微倾身，“为什么会见到青鸾？是那滴泪？”
灵姒点头，不过这次执念真的消失了，不会再影响她。
灵漪几人大部分时间都在闭关，但伙伴们干了什么都会在出关后说说，包括宁禾参与选拔，虽然没选上。
灵姒炼化青鸾泪不是秘密，早在元宸天时她们便知晓，只是没想到会呈现到心劫中。
“它想‘操控’我，只是执念没有根，我被拉入记忆沉浮很快便清醒过来。”
灵姒又说了许多心劫的事，说不难也不难，突破后仙气更加充盈，身体没有任何不适，那场记忆更像是幻境。
“下一个是不是该人修了。”
灵漪凑到宁禾身旁，她出来时瞄了一眼，人修的门没关，桌子上堆满了符纸。
“人修，我们现在不缺仙晶，你先突破，万一去卖仙符人家看你是散仙欺负你怎么办？”
灵漪知道她们三个突破所需时间长，目前手里还剩十万仙晶，只用在房租上也够了。
人修总是画符都没时间修炼，万一被欺负了她们还帮不上忙。
“你怎知我没修炼。”
宁禾笑着看向灵漪，都开始操心她了。
“诶呀，这不是等你和灵姒保护我们嘛。”灵漪也跟着打趣，有她在的地方总是热热闹闹，一点不冷清。
原本灵洱也挺活泼，但在灵漪面前都能算得上“不爱说话”了。
“修炼不急，我们的世界不只有修炼。”
宁禾倒不是哄伙伴们享乐，修行这条路太长，若是只知道修炼、攒仙晶，再多的热情也会被磨灭。
在元宸天时她深有体会，似乎干什么都和仙晶有关，停下脚步是“错”，一直“走”才是对。
现在的一切都比从前好了许多，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正好今日都在，宁禾索性将心里话说出。
“飞升之后，我们好像只做两件事，攒仙晶，修炼，明明寿元漫长没有尽头，偏偏被这两件事困住。”
宁禾的目光从伙伴们脸上扫过：
“当初在上界时还能一边游历一边修炼，做喜欢的事，又或者什么都不做在某处待上一段时日，轻松自在，可现在......若是往后每一重天都是这般，日子就这样过吗，明明成了仙人，却还不如做修士时自在。”
灵漪难得没有立刻接话，灵洱低头，灵姗灵姒若有所思。
“我不是让你们停下，只是觉得不必太紧，尤其是你们三个，丹田与旁人不同，所需时间成倍上涨，更要耐得住寂寞和枯燥，可这份枯燥何尝不是压住了你们的天性。”
“成为仙人本该自由、潇洒，而非日复一日地重复。”
看着灵漪的眼睛，宁禾语气轻了几分：“想做的事可以去做，想去的地方可以去，仙晶可以慢慢攒，修为也可以慢慢修。”
“人修，我早就想说了，以前在元宸天还好，到了紫霄天你每天不是画符就是修炼，我们一闭关就是几百甚至几千年，看似在一起，实则隔着一道门一堵墙。”
“人修，我们明白你的意思，其实不管怎么样都好，我只希望大家都能在一起，要是一辈子都不分开就更好了。”
灵洱的话得到了灵漪的赞同，二人一拍即合 。
“宁宁说得对，仙人的寿元那么长，若每一重天都过得一模一样确实不像话。”
“不过修炼还是要修的，仙晶也要攒，只是不必那么赶。”
灵姒最后一个开口，只说了四个字：“我都可以。”
伙伴们将她想说的话都说了。
宁禾看着她们扬起嘴角：“今日不画符也不闭关，我们出去。”
......
千榆城的主街她们走过许多回，但每次都是买完符纸符墨便折返，从没在其他铺子前多停。
城东有家百味居，门面不大，里头只有五六张桌案。
楼中悬挂的仙帛上列了许多仙界珍馐，她们不止没吃过，也没见过。
灵漪点了一道云絮糕和一份青葡羹，灵洱加了一份紫蜜露。
云絮糕端上来时冒着热气，糕体蓬松如云，入口即化，只余清甜在舌尖久久不散，灵漪一口咬下眼睛都亮了。
青葡羹颜色碧青，入口滑嫩，有股草木清香，味道不浓不淡，喝下去身体暖融融的。
和那些只含微末仙气的果子不同，每一口都像在滋养经脉。
从百味居出来几人拐进一家名为含章阁的仙器坊。
千榆城的仙器坊她们路过许多次却没进去过。
刚一踏入，最显眼的是一枚流光溢彩的护心镜，只有掌心大，镜面如水映出人影轮廓。
坊主是名地仙，慢悠悠地介绍护心镜的材料和能力。
最终几人离开时没有买任何仙器，坊主也不恼，只道想买再来便是。
走完含章阁又逛了几处平日从未踏足的地方。
城西有家名为浮音阁的茶楼，专售各种仙茶仙露，几人靠窗坐了一会儿，看街上的仙人往来不绝。
出了浮音阁又去了城北的曲巷。
曲巷两侧全是卖零碎小物件的铺子，有卖旧仙帛的，有卖不知真假的古仙器残片的。
此地倒是适合灵姗，感应一番还真找到几个不错的东西。
天色渐暗时，五人在城内一处高地停下脚步。
这里能望见千榆城外的苍雾山，只是这会儿看不见仙雾变色，远远看去和普通的雾差不多。
“人修，今天我很开心。”
并非说以前不开心，只是今天除了开心还有轻松，不必精打细算，不必担心买不起，尝到了仙界的珍馐，品过仙界的仙茶。
仙人就该是这样的，自由、洒脱，不被任何东西捆住。
往后的日子还长，路要一步步走，风景也要一处处看，她们不能总停留在院子里熬着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