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的冲突愈演愈烈。海民的数量优势逐渐显现,那两头海蜥蜴海兽更是凶猛异常,一个扑击便将一名人类探险者撞飞出去,骨刺在他胸口留下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独眼壮汉虽然悍勇,手中那件时空遗珍散发出的古老波动也确实让海民有所忌惮,但双拳难敌四手,他们那艘破旧帆船也被两名海民从水下凿穿了船底,开始缓缓倾斜。
“我们要不要帮忙?”诺尔握紧木矛,独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他虽然粗豪,却也不是见死不救之人。
“帮不了。”龙啸天压下肋下的刺痛,声音低沉而果决,“我们现在的状态,自保都勉强。卷入这场混战,只会把所有人都搭进去。”
欧阳轩推了推破损的眼镜,目光在战场与远处的灯塔废墟之间快速扫过:“龙兄说得对。而且……你们看那艘船。”
众人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那艘被凿穿船底的帆船虽然正在下沉,但船舱里似乎还有东西——几个用防水油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件,在倾斜的甲板上滚动,露出其中一截,隐约可见金属的光泽。
“是人。”雨沫的感知最为敏锐,她微微摇头,“是尸体。那艘船不是他们的,是抢来的。他们身上的血迹和破损的衣物,与那艘船的风格不符。”
龙啸天心头一凛。再看向那独眼壮汉时,目光便多了几分审视。那七八个人虽然装备精良,但衣着杂乱,身上带着新旧不一的伤痕,确实不像正经的探险者。更可能是海上的亡命徒——海盗,或者趁着归墟附近局势混乱前来捞一把的亡命之徒。
“绕过去。”龙啸天做出了决定,“从北侧那条礁石裂隙走,那里视野隐蔽,可以直接通往灯塔废墟下方。他们没空注意我们。”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后退,沿着龙啸天所指的方向,借助礁石的阴影和崎岖的地形,缓慢而坚定地向北移动。身后的厮杀声渐渐被海风和礁石阻隔,变得模糊而遥远。
通往灯塔废墟的路比想象中更加艰难。望归角的地势在此处急剧抬升,嶙峋的黑色礁石如同巨兽的牙齿,参差交错,棱角锋锐。这里似乎曾经经历过一场剧烈的地质变动,岩层断裂扭曲,形成了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隙。裂隙中弥漫着淡淡的、带着咸腥味的雾气,脚下湿滑无比,稍有不慎便可能滑入深渊。
龙啸天的伤势在攀登中再次加重,每一次抬腿都牵扯着腰腹间的伤口,冷汗浸透了他的后背。小雪想要替他包扎,被他摆手拒绝——她的星力已经所剩无几,必须留着应对真正的危机。
“到了。”雨沫在最前方停下,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众人抬起头,望向那座矗立在岬角尽头的灯塔废墟。
它比从远处看时要庞大得多。
整座灯塔呈圆锥形,基座直径足有十余丈,由一种从未见过的、泛着暗沉金属光泽的黑色石材垒砌而成。塔身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刻痕——不是裂纹,而是人工雕琢的纹路。那些纹路线条流畅而古老,既像是某种文字,又像是星图,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泛着幽暗的微光,仿佛有生命一般,随着光线的变化而缓缓流转。
塔身自中部以上已经坍塌,只剩下大约三分之二的高度。残破的顶端裸露着扭曲的金属骨架,如同被折断的肋骨,向着天空伸展。碎石和坍塌的石块堆砌在塔基周围,被墨绿色的海苔和藤壶覆盖,显然已经废弃了不知多少岁月。
但即便如此,这座灯塔依然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气息——古老、宏大,带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苍茫与孤寂。它像是从另一个时空被遗落在此处的墓碑,沉默地注视着归墟那永恒的幽暗。
“这……不是人族的手笔。”欧阳轩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他快步上前,几乎要扑到塔身上去观察那些纹路,“这些石材,这种建筑风格,还有这些符文……从未在任何已知的史料中出现过。至少,在万古大陆有记载的历史中,没有!”
诺尔警惕地环顾四周,粗犷的脸上写满了戒备:“管它是谁建的,这地方看起来就不对劲。你们不觉得……太安静了吗?”
他这么一说,众人才意识到,自从靠近灯塔废墟,周围的声音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吸收了。海浪拍打礁石的轰鸣变得遥远而模糊,海风的呼啸也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屏障,只剩下一种沉闷的、几乎难以察觉的低频嗡鸣,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与心跳隐隐共振。
“这是……阵法的余韵。”欧阳轩深吸一口气,指着塔身那些流转的纹路,“这些符文,不仅仅是装饰。它们构成了一座极其庞大、极其精妙的能量阵法。虽然已经残破,但阵基仍在,依然在被动地吸收和转化着周围的能量。这座灯塔,从建成之日起,就不是为了照明。”
“那是为了什么?”小雪怯生生地问道。
欧阳轩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行囊中取出一块干净的白布,小心翼翼地去擦拭塔身上一块被海苔覆盖的纹路区域。随着墨绿色的苔藓被刮去,露出了下面清晰的纹路——那是一幅星图,准确地说,是归墟及其周边海域的星图。图上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符号和线条,以一种极其复杂的逻辑,标示出归墟周围的海流、暗礁、以及……能量潮汐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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