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江府，城南十字街。

“鱿鱼慈善钱庄”门口。

人山人海，锣鼓喧天！

如果不知情的路过，还以为这里是在办什么盛大的庙会。

“排好队！都排好队！”

“不要插队！都有，都有！”

“李家村的站左边！赵家屯的站右边！”

“把你们的大夏身份证明都拿在手里，别耽误人家洋老爷发钱！”

赵铁柱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汗衫，站在钱庄门口的石狮子上。

手里拿着个铁皮大喇叭，正唾沫横飞地维持着秩序。

钱庄内。

几十个穿着黑袍的鱿鱼家族随从，此刻正忙得满头大汗。

核对身份、签契约、按手印、发钱！

流水线作业，快得令人发指。

“上帝啊……”

二楼的VIP包厢里。

雅各布端着一杯红酒。

透过百叶窗，俯视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浑浊的老眼里满是狂热与贪婪。

“太疯狂了！”

“这群大夏的底层穷鬼，对金钱的渴望简直超出了我的想象！”

雅各布抿了一口红酒，指着楼下正喊得起劲的赵铁柱。

“亚伦，你看看那个叫铁柱的蠢货。”

雅各布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看他那么大块头！长的凶神恶煞的！我本来还以为他是个难缠的角色！”

“没想到，他不仅自己贷了款，还回去把他们整个村子的亲戚朋友，全都拉来了！”

“这小子，一看就是个没脑子的白痴！”

“他居然以为我们真的是在做慈善？”

“哈哈哈，这简直是我们家族百年难遇的‘优秀业务员’啊！”

雅各布笑得连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哪里是在做生意，这简直就是一群肥猪，排着队主动往他们的屠宰场里跳！

然而。

站在一旁的亚伦，脸色却并没有父亲那么轻松。

他手里拿着厚厚的一沓账本，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父亲大人……”

亚伦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

“您不觉得……这事情有点不太对劲吗？”

雅各布眉头一皱，放下酒杯：“哪里不对劲？这可是暴利！”

“是暴利没错，可是……”

亚伦翻开账本，指着上面的数字，越说越心惊肉跳。

“可是父亲，咱们今天一天，就放出去整整八十万两白银！”

“从早上开门到现在，已经有上万人签了借款契约！”

亚伦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股深深的诡异感。

“太顺利了！顺利得简直邪门！”

“这上万人里，竟然没有一个人，对『手续费』、『服务费』和『滞纳金』的质疑！”

亚伦抓着账本，呼吸有些急促。

“我们在合同背面，写了那些苛刻的复利条款，连我们欧洲最精明的商人都得仔细看半天。”

“可这群大夏的乡巴佬，拿到合同，看都不看一眼，直接按手印拿钱走人！”

“难道他们……都没发现这是一个套路贷的陷阱吗？！”

听到儿子的话。

雅各布愣了一下。

但很快，他眼底的疑虑就被极度的狂妄和自负所掩盖。

“亚伦，你太敏感了！”

雅各布一巴掌拍在儿子的肩膀上，冷笑出声。

“发现陷阱？就凭他们？”

“一群天天在码头扛大包、在地里刨食的泥腿子，字都不认识几个，他们懂什么是金融吗？”

“懂什么是复利吗？！”

雅各布轻蔑地看了一眼楼下那些喜笑颜开的大夏百姓。

“他们的脑子里，只有那百分之二的低息！”

“只有手里那白花花的现银！”

“至于背面的条款？”

“呵呵，就算给他们放大一万倍，他们那愚蠢的脑容量，也根本看不懂这里面精妙的套路！”

雅各布整理了一下昂贵的西装衣领，眼中闪烁着犹如毒蛇般的精光。

“这就是资本的降维打击！”

“别管那么多了，继续加大力度！”

“把我们剩下的所有储备金，全部放出去！”

雅各布张开双臂，宛如一个即将登基的金融帝王，放声狂笑。

“不出意外的话。”

“只要两个月！”

“等第一个服务周期到来，这利滚利的雪球就会彻底引爆！”

“到那个时候，这几万个大夏家庭，将世世代代沦为我们家族的奴隶！”

“我们，将赚得盆满钵满！”

“我们，将买下整个松江府！”

……

与此同时。

楼下。

刚刚领完五十两现银的李狗剩，把银票死死揣进怀里。

他激动地跑到赵铁柱身边。

“柱子哥！俺拿到了！洋人真给钱了！”

“嘘——！”

赵铁柱赶紧把他拉到角落里，压低声音，满脸鸡贼的坏笑。

“小点声！”

“钱拿到了就赶紧回家，给你媳妇买补品去！”

李狗剩嘿嘿直笑，回头看了一眼钱庄二楼那个正往下看的外国老头。

“柱子哥，你看那洋老头，笑得多开心啊。”

“这洋人，是不是傻子啊？不要抵押，白送钱给咱们？”

赵铁柱往地上淬了一口唾沫，冷笑一声。

“傻个屁！人家精着呢！”

“他们那叫——聪明反被聪明误！”

“真以为咱们看不懂，想坑咱们一笔呢！”

赵铁柱摸了摸兜里的三百两银票，眼神透着一股狡黠与狠辣。

“可惜啊。”

“这老王八蛋根本不知道，大夏的反诈和法律科普，早就下乡了！”

“就他们那点花花肠子，早就烂透了！”

“咱们，就叫啥……”

“对，叫撸网贷！！”

“等两个月后，他还想来收账？”

赵铁柱朝着大夏警署的方向努了努嘴，笑容缺德带冒烟。

“到时候，咱们全村一起去报官，直接送他进去踩缝纫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