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帐内。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附和。

连续的胜利，新式的武器，再加上沙俄军队一次又一次的败退。

正在迅速滋生一种危险的东西——自信。

不。

已经不是自信，而是膨胀。

他们渐渐忘记，自己为什么能够赢。

也忘记那些步枪是谁给的，情报是谁提供的。

甚至开始觉得，即便没有大夏的后续支援。

凭借现在手里的武器，蒙古各部一样可以横扫北方！

土谢图汗一直没有说话。

他坐在主位上，望着地图。

许久。

伸出手，缓缓从漠北草原，向北指去，最后停在一座沙俄城镇上。

“先拿下这里，再看大夏反应……”

此话一出，帐内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

“汗王英明！”

“打过去！”

“让沙俄人也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

“杀啊！”

“杀——！”

……

同一时间。

数千里之外。

大夏。

平安县火车站。

“呜！！！”

悠长的汽笛声响彻站台。

一列绿色客运列车缓缓进站。

车门打开，人流不断涌出。

阿列克谢站在车门口。

整个人却像被钉在了原地。

“到了。”

旁边的大夏工作人员笑着提醒。

“这里就是平安县。”

阿列克谢没有回答。

他只是呆呆望着眼前。

钢铁顶棚，明亮的电灯。

穿着整齐制服的工作人员。

还有那一块巨大电子时钟。

所有东西都超出了他的理解。

伊万坐在轮椅上，由一名医护人员推下火车。

刚刚来到站台，他也愣住了。

“这……”

“这是哪里？”

“平安县。”

翻译笑着说道。

“我们大夏的一座普通县城。”

“普通……”

伊万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后半句话。

他们原本以为，大夏或许很富裕，城市也许会比沙俄漂亮一些。

可直到真正坐上火车，他们才发现……

自己过去的想象，实在太贫瘠了。

那辆不需要马拉的钢铁长龙，一路飞驰，一日能够走出几百里！

车厢里温暖如春，有热水，还有专门售卖食物的餐车。

而现在，当他们真正走出车站……

父子二人更是彻底失去了语言。

车站外，宽阔平整的柏油马路一直延伸到远方。

一辆辆汽车从道路上飞驰而过。

红绿灯不断变换。

路边店铺闪烁着五彩的招牌，玻璃橱窗里摆满各种商品。

更远处，一栋栋六层、八层甚至十几层高的楼房，拔地而起！

人群穿着厚实干净的冬衣。

有人骑自行车。

有人提着菜篮。

还有一群背着书包的孩子，说说笑笑从路边经过。

没有乞丐。

没有赤脚缩在墙角的农奴。

也没有骑着战马、挥舞皮鞭的贵族军官。

阿列克谢缓缓仰起头。

看向前方一栋十几层高的居民楼。

他的脖子越抬越高。

最后，整个人彻底呆住了。

“上帝啊！那么高的楼……”

“他们是怎么建起来的？”

伊万同样张大嘴巴。

在他们的家乡，一座用石头修建的两层房屋。

已经可以称得上豪宅。

三层建筑？

那是只有大城市里的贵族和教堂才能拥有。

可这里……上帝啊，十几层！

而且不是一栋，是一片！

一眼望过去，到处都是！

这时候，一辆公交车缓缓停在他们面前。

车门自动打开。

“滴！老人卡！”

有人刷卡上车。

阿列克谢吓得后退半步。

“这个东西……”

“也是自己走的？”

翻译差点笑出来。

“公交车。”

“专门载人的。”

“等你们安顿下来以后，经常会坐。”

阿列克谢：“……”

经常坐？

这种连沙皇都未必拥有的钢铁车。

普通人……能经常坐？

就在这时。

“阿列克谢……你、你看那里！”

老伊万颤抖着手，拉了拉阿列克谢的衣角。

顺着父亲手指的方向，阿列克谢扭头望去。

只见路边开着一家大型超市，正在搞促销活动。

透明玻璃后面，一排排货架上，堆满商品。

面粉、面包、肉、鸡蛋、水果……整整齐齐。

阿列克谢停下脚步，眼睛再也挪不开了。

“那些……”

“都是食物？”

“嗯。”

“可以买吗？”

“当然。”

“普通人也能买？贵吗？”

翻译奇怪地看他一眼。

“不卖给普通人卖给谁？”

“贵？不不不，这是平价超市，很便宜！”

轰！

阿列克谢脑袋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家里。

想起母亲，想起安娜，想起他们离开村庄的时候，家里只剩下一点点黑面包。

而这里……

食物就这么摆在玻璃后面，多得像永远吃不完！

伊万也看见了，老人坐在轮椅上，眼圈忽然有些红。

“如果……”

“安娜她们也能看到这些……”

阿列克谢沉默下来。

良久。

他再次抬头。

看向车流，看向高楼，看向那些脸上洋溢着幸福笑容的百姓。

阿列克谢的嘴唇轻轻颤抖。

最后，只挤出一句。

“我的上帝啊……”

“这里……”

“真的是人间吗？”

“翻译先生……”

“我，我是不是已经战死了……”

“死后，来到天堂了？！”

翻译摇摇头，顺着阿列克谢的目光望去。

“不，先生，这里是人间、是大夏。”

“同样……也会是未来的沙俄。”

“为此，我们每个平凡人，都在努力建设家园！”

阿列克谢认真看着翻译的双眼。

“先生，我们沙俄也能变成这样吗？”

翻译郑重的点了点头，抬起手，拍了拍阿列克谢的肩膀。

“会的，达瓦里希！”

“这也正是，我们请你们来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