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圣？”顾臻臻突的喊了一声。
秦圣应了一声，笑着看向了顾臻臻。
顾臻臻犹豫着吐出了一句话，“要翻盖房屋的话，是不是要搬出去住。”
秦圣倒是真忘了这一层，这被提醒了才想起确实如此。
“好像是，不行的话只能先租房子。”
“我……”顾臻臻道：“我也叨扰了很久了，要不趁着这个机会一块搬出去吧。”
终于说出口了，顾臻臻松了口气。
秦圣却如一盆火被冷水激了一番，他有些木然的站在那里。
顾臻臻刚才一直低着头，所以没看到秦圣的表情。
她也不知怎么回事，搬走对她来说明明应是很高兴的事，可她竟连开口都觉得困难。
好不容易开口，自己都不敢抬头看秦圣。她也弄不懂自己的情绪，莫名其妙的。
其实她一早就存了要离开的心思，只是拖着拖着就到了现在。
药膳铺子这三成红利，便是顾臻臻对秦家的补偿。
好久没听到秦圣的声音，顾臻臻也没有抬头。
一直到过了良久，秦圣才好像找回意识，“臻臻，你要走吗？”
“嗯。”顾臻臻声若蚊蝇一般嗯了一声。
要走的。
可心里又有些不想。
那边秦圣已经恢复了正常，哦了一声，然后道：“那等家里盖新房的时候一起帮你找住的地方。”
他直接就把找房子的事儿揽了过去，“这事交给我去做，你一个女孩子自己出去租房不方便。”
顾臻臻原本想着是自己出去找个房子住，反正她估计自己住不久便会离开谷雨县，这只是个小县城，做的生意再大也赚不到可以和杨文崇并驾齐驱的地步。这里，只能作为她发展的起点。
秦圣既然这么说了，顾臻臻也不反对，她自己去租房子确实不太好，且不说别的，被人知道她是一人独居，若是还有些财富，那么便更危险，这个世界对弱者和女人可不太友好。
“好啊，那麻烦你了。”顾臻臻。
“跟我不用这么客气。”秦圣依旧如常的表情，没有让顾臻臻看出任何不同。
又说了几句话，秦圣趁着还早的天色，决定去田里看一看。
如今地里的冰雪已化，已经可以开始准备耕地播种。
和其它人说了一声之后，秦圣牵着老牛出门。
一路上沉默不语，连精神头都不太好。
一直走到了谁也看不到他的地方，秦圣才悠悠叹了口气。
摸了摸老牛的耳朵，他道：“老伙计，她要离开了。”
“这原本应是很高兴的事，对我们来说都是。”
“可不知为何，我竟觉得心里头闷闷的很不好受，也不想她离开。”
“她在家里这些天，虽然家里多有吵闹，但却变了好多。”
“特别是小五，自从开始读书之后，整个人都变得特别开心。”
“跟你说个秘密，其实我也好开心。”
刷的一下，秦圣的耳朵竟红了，他对老牛继续道：“我特别喜欢她抱着我睡着的样子，感觉看着她心里便特别欢喜。”
他还偷偷吃清心丸，被张卓景鄙视了好久。
“你说，我是不是变坏了？”说要盖房的时候，他竟然也没想到要和她分开，想来是心底里就在眷恋她，希望有她。
臻臻总说他是好人，圣人。
可他是吗？
——他自认不是。
老牛哪里听得懂秦圣的话，只是甩了下尾巴，抬头辨了下方向。
往那边去就是隔壁村了，老牛知道小母牛就是隔壁村的。想着想着，蹄子就朝那边村子里去。
秦圣这时见老牛不老实，伸手拽了一把，自嘲道：“我是疯了，跟你说这些做什么。”“走吧老伙计，咱们干活去。”
老牛被牵着朝另一个方向去，心里特别难受，又见不到小母牛了，好想它。
心情得不到抒发便会一直难受，到了晚上入夜的时候，秦圣还没调整好心情，甚至在想到以后便要一人独守空床，身边再无那个女子的睡颜，就更加难受了。
大晚上的，秦圣直接出了门，让顾臻臻不明所以。
难道出事了？
秦圣是去找张卓景了，医馆已经关门，秦圣很熟悉张家，直接绕到后院翻墙进去。
两人铁哥们，秦圣小时候也这么做过。
张卓景披着衣服睡眼惺忪的盯着秦圣，那个怨念都要化为实质了。
“大晚上的你干嘛？”
秦圣在院子里大咧咧的坐下，问：“有酒吗？”
张卓景十分无语，秦圣这是明知故问。他去酒窖搬了一坛酒，又去厨房找了点花生米和小咸菜，一个大海碗，一只小酒杯，放到了院子的石桌上。
张卓景面前放了大碗，秦圣跟前则是那小巧的酒杯……
秦圣：“你果然喝酒的时候最豪爽。”
张卓景哼了一声，径自倒了一海碗，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秦圣则是小酌，一边喝一边吃菜。
“怎么突然来找我喝酒？”张卓景问，秦圣不爱喝酒，也很少找他喝酒。
平常自饮，连个喝酒的伴儿都没有。
秦圣仰头喝完小酒杯里的酒，露出苦色。
“卓景兄弟，我觉得难受。”
“我想了一天了，我也不蠢，我知道自己可能是喜欢上她了。”
“她那么好，嗯……我也说不清她哪里好，就是喜欢她了。”或许根本就没有什么原因，他就是喜欢上了。
“可是……我知她不喜欢我。”
秦圣痛苦之色更重，再次喝了一小杯酒。“她不喜欢我，不喜欢我……”
“她要离开，我应该祝福她，可我做不到。”
“——我变了，变成了一个自己都不认识的人。”
张卓景问：“那你想干嘛？”
“我想留下她。”秦圣道。
“那就留啊。”张卓景无语。
“可……可……”
“你哪儿那么多废话呢，你就回去，直接跟她说。‘我喜欢你，你不要走了。’”
这样多好。
秦圣抬头看向张卓景，狐疑的问：“兄弟，你也是这样跟你那个师妹说的吗？”
喝了好几海碗酒涨起来的霸气一瞬间灰飞烟灭，张卓景趴在了石桌上，指着秦圣哭喊，“你不是兄弟，专往人心口戳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