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赛因睁开眼睛时，整个阵法已经完全启动。

一百二十一名德维什没有同时爆发力量。

他们仍在转。

只是每个人的呼吸、脚步甚至心跳，逐渐变成同一个节奏。

赵镇能够清楚感觉到，一百二十一个生命光点正在互相牵引。

不是简单把力量加在一起。

更像是一百二十一根弦，被调到了相同的音。

第一声吟唱响起时，空气明显震了一下。

教皇脸色瞬间发白。

“我……头晕。”

赵镇没有回头。

“退后二十丈。”

两名显圣军亲卫立刻架着教皇后撤。

远处五万耶尼切里却像得到某种鼓舞，原本被赵镇压得不断动摇的阵线重新稳定下来。

甚至北侧正在败退的一部分奥斯曼士兵，也在鼓声中重新组织抵抗。

林如海很快发现问题。

“这声音不只是给陛下听的！”

确实如此。

合灵阵真正危险的地方，不是凝聚一个大光球。

而是那股共振开始覆盖整片战场。

大周普通士卒会觉得烦躁、胸闷、注意力涣散。

奥斯曼士兵却因为熟悉吟唱和节奏，反而被强行提振精神。

如果持续下去，北南两路好不容易建立的优势都会被拖慢。

赵镇终于认真起来。

“有点意思。”

“不是单挑的法子，是军阵。”

胡赛因隔着旋转的白袍人群看向他。

“年轻的东方皇帝。”

“你很强。”

“但战争从来不是只看一个人有多强。”

赵镇听完反而笑了。

“这句话朕很赞同。”

“所以朕才带了军队来。”

胡赛因眼神一凝。

下一刻，合灵阵速度骤然提升。

低沉吟唱变成一股几乎看不见的压力，朝赵镇以及大周军阵方向扩散。

地面的尘土开始沿着圆环纹路移动。

一些离得近的草叶甚至无风自伏。

赵镇站在正前方，没有后退。

但他做了一件与所有人预想都不同的事。

他抬起右手，不是攻击胡赛因。

而是将自己的力量向两侧展开。

那股无形的共振像撞上一面看不见的墙。

原本正在大周阵地里心烦胸闷的士卒，忽然觉得耳边一轻。

牛继宗猛然抬头。

“陛下把那股力量挡住了！”

赵镇没有试图一拳把整个阵法砸烂。

因为里面有一百二十一个活人。

这些人不是站着不动的石头。

强行用最大力量轰过去，当然简单。

可那也意味着一百二十一人很可能连尸体都留不下。

赵镇想知道这套体系怎么运转。

更想知道有没有办法把它拆掉，而不是把人一起毁掉。

于是他开始向前走。

第一步踏进共振范围，像走进粘稠水里。

第二步，四周声音开始重叠。

第三步，他看清了地面上一些极淡的纹路。

每十二名德维什之间，都有一个节奏交汇点。

整个大阵并非一体。

它由十几个小环层层咬合。

胡赛因看见赵镇低头，脸色第一次变了。

“你看得见？”

“看不见。”

赵镇抬头。

“但朕听得见。”

一百二十一人的心跳再整齐，也不可能完全一样。

那些每次共振都会出现的微小差异，就是节点。

赵镇抬脚，踩向其中一个看似空无一物的位置。

“咔。”

声音很轻。

却有十二名德维什同时踉跄了一步。

整个合灵阵第一次出现错拍。

胡赛因瞳孔骤缩。

赵镇已经知道该怎么拆了。

远处的大周军阵也很快适应过来。军医把受影响最重的人先撤到后方，鼓手重新调整节奏，基层军官用口令替代容易被吟唱干扰的长距离传声。没有人因为一种从未见过的力量就彻底停摆。赵镇挡住最强冲击，军队则自己寻找继续作战的方法，这种配合让胡赛因第一次真正理解所谓“大周体系”的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