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着淡雅翠涛衣的男子穿过略微有些潮湿的青石路,进入一间相对幽静的小院,院里栽了三四棵开得雅丽的桃树,再往前走几步在晃荡的竹制躺椅上休憩的人便映入眼帘。
“外面那么热闹,你不去看看吗?”
林重子在许思言身旁竹椅上坐下,替他把肩上掉落的几瓣桃花拂开。
“太吵了,这里清净点。”
不过长街那边喊得震天响,整个界阳城都清净不到哪去。
“你的那三个小跟班呢?”
许思言知道林重子问的是辞风和紫厌和斥让,“辞风说是去转悠一圈,紫厌去抽赛签了,斥让……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林重子挑了挑眉,他竟然难得有机会与城主大人独处。
许思言抿了一口林重子递过来的茶水,“你去看热闹了?有没有什么好玩的。”
“无非是世家宗门显摆排场罢了,今年更加张扬了。”
颠了颠许思言新送他的一品折扇法器,林重子眼底透出满意的喜色。
“不过倒还真有一桩奇闻。”
“哦?说来听听。”
许思言坐直了身子,林重子见他脸上露出少年般的好奇神色,颇觉惊奇,便边说边观察起对方的反应:“太晴宗宗主之子晴灼臣今日的阵仗可大,听闻只是为了吸引一个人的注意。”
“谁?”
“谢世清。”
“咳咳!”刚喝下去的茶水差点喷了出来,怎么突然吃瓜吃到自己头上了?
林重子被他这么大的反应挑起了好奇心,“你认识那谢世清?”
许思言擦了擦唇际,“有所耳闻……”
“也是,他们闹出那么大,修界谁人不知呢?”林重子摇了摇折扇,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有些钦佩,“那谢世清倒是个风流人物,竟能引得晴灼臣与冷山珩为他决斗。”
晴灼臣倒也罢了,冷山珩是出了名的冷性子,竟也陪着胡闹,可见不是一般的喜欢。
“或许他们本来就想打一场,”许思言语气变得平淡了,“所以轻易便受了别人的挑拨。”
林重子眉动了动。
挑拨?听起来像是将他们三人的纠葛变成不含任何情爱的、只是受了其中小人离间的结果。
不大也不小的四方院子,空气清新,风景别致,只两个长相清俊优越的青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其中一个还是他那向来高不可攀的城主大人,意识到这一点,林重子生出些不同寻常的心思。
难得的独处时光,或许他们该聊点有趣的话题。
想到这,他朝许思言靠了过去,在离对方耳朵稍近的位置轻声问道:“你觉得晴灼臣和冷山珩对那谢世清是什么感情?”
身为当事人,许思言当然知道他们的关系不是外界传言的那样,便随口回道:“仇人和朋友,都有可能。”
林重子不以为然,“若是仇人,以晴灼臣的性子根本不会绕这么大弯,冷山珩也不会为了他得罪晴灼臣,若是朋友,晴冷二人多年感情岂不更加深厚?怎会被轻易挑拨。”
许思言耸了耸肩,晴灼臣当然没有那么好的脾气,这不一开始就把他打死了么?
至于冷山珩,倒确实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与冷漠的外表不同,是个挺仗义的朋友。
看出许思言的不以为意,林重子深觉棘手,当下也不管委不委婉了,直白地问道:“你不信晴灼臣和冷山珩喜欢谢世清吗?”
许思言非常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他们都是男的,为何非要把男的与情爱扯上关系?”
“……”果然是个不开窍的。
林重子抿了抿唇,再开口时唇间像是沾染了几分蛊惑的气息,“男子之间……未尝不可以谈情爱。”
他也是最近才意识到的,眼前这个看似冷酷的人对他有点吸引力,而他又是肆意洒脱的性子,既然有那个念头,便想挑明后付出行动,只是之前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许思言当然知道同性之间也有真情,但那跟他有什么关系?
只要与他无关,就算公猪喜欢公猪,他也会拍掌叹一句“天作之合”。
“你怎么对他们的事那么感兴趣?”许思言支起一侧身子,探寻地看向林重子。
林重子笑了笑,“只是觉得修士岁月漫长,多数的日子又都没有意义,像他们这样轰轰烈烈地爱一场也算不枉此生,不是吗?”
“……”
许思言被那“爱”字重击了一下,他该怎么解释他们之间有仇有义但就是没有情呢?
无法解释。
罢了,横竖被非议的是谢世清的虚名,他已经不打算再用那个身份出场了,便由得世人误解去吧。
听林重子的话,许思言只当他也向往那样轰轰烈烈的爱情,便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想爱便去爱吧。”
短短的一句话像是一根绷紧的弦,弹出的炙热琴音在林重子脑海里回荡,让他呼吸都变得灼热。
“我真的可以吗?”
因姿势的原因两人离得很近,林重子注意到许思言的睫毛很长,尾翼是上扬的,像柔顺的羽毛,打下的阴影让那双黑色眼睛多了几分变化的色彩,显得更加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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