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河今晚真的很不对劲。
许思言挨着床头，看关河在黑暗里注视他，目光幽深，几番张口想说什么，都没能如愿。
什么话这么难说？
许思言瞄了眼时钟，距离520到来还有不到15分钟。
必须得弄清楚关河的意图，他才能想清楚应对的办法，否则到时候场面只会更乱。
520要是发现关河对他不利，说不定会想杀人灭口……
虽然520在许思言的印象里是个小孩，但不可否认，520其实是个没有什么情感的机器人，真发生什么危机，他或许比大人还要狠辣。
“关队长，如果没什么事的话，你还是请回吧。”许思言说着就要起身去开门。
“别！”关河却在这时候覆了上来，横臂拦住许思言的去路,“我有话跟你说……”
他好不容易把小安哄睡了，有些话今晚必须说！
关河的右手撑在许思言身侧，两手间的狭窄空隙，许思言只能将背贴在床头上，尽量拉开距离。
他在等关河开口，而这次他的耐心不会很久。
关河也意识到这一点，手心攥拳，终于鼓起勇气开口：“许思言，你跟我吧！”
“……”
房间内一片死寂，只有窗外时不时传来的啼叫声扰乱了这份无言的尴尬。
“你说什么？我不是一直跟着你吗？”许思言似乎还陷在刚才的混沌状态里，笨拙的大脑如生锈的齿轮，“咔哒”转着却难以理解关河的话。
“我不是那个意思！”关河心里跟被小猫挠似的，躁动地想表明自己的心迹，但说话却有些慌乱，“我、我是希望你能像跟着冉绍和博士他们一样跟着我！”
许思言紧皱着眉头，更听不懂了。
他是跟着520去中心城没错，但他什么时候跟着冉绍了？
许思言满脸困惑的样子像极了拒绝，关河一下慌了，抓起对方的手，“相信我，我不比他们差！他们能给你的我都能给！”
“你能给我什么？”许思言简直莫名其妙。
关河却以为许思言是在等他亮出筹码，眼里一下子迸出希望，激动地说道：“我之前没告诉你，其实我是A区第五基地的基地长，地位不比冉绍低！无论是点数、A区的身份卡，还是一个体面的职位，冉绍和博士能给你的，我都能给！”
“……”本就故障的大脑在此刻终于宕机了。
关河却还握着许思言的手滔滔不绝地讲跟从他的好处，从生活质量到身份地位，似乎只要跟着他，再低贱的贫民也能跻身上流社会。
许思言终于弄清关河的意图。
因为太过荒诞，困倦的大脑反而来了精神，许思言不禁有些想笑，事实上他也真的笑出声了，“关队长是想圈养我啊？”
许思言说得那么直白，关河听得耳朵一热，“别、别这么说……”
虽然这个说法在末世很常见，但是关河总觉得有些刺挠，听起来像某种短时的豢养交易。如果两人相处得合适，也不是不可以发展成稳定的关系？他总觉得还有更神圣的词语可以用来形容他们的关系……
至于是什么，关河还想不出来。不是他词汇量匮乏，而是他脑子下意识屏蔽了某些词——对直了半辈子的人来说，“情侣”“伴侣”之类的表达很难出现在两个男人之间。
而且对一个在A区享受惯了特权的高层长官来说，很难把没有异能的普通人看成与他平等的存在。
许思言看关河不自然的神情就知道对方把他当成玩物了，嘴角的笑渐渐冷却下来，“方便问一下，关队长看中我哪点了呢？”
他改就是了，横竖他许思言不可能给他人当玩物。
“这个……”许思言单刀直入的问法让关河有些招架不住，说话也颠三倒四的，“我我也说不上来，但我就是莫名被你吸引，你的眉毛、眼睛、嘴巴，呃、虽然都很普通……身材也、很干瘪……但我就是移不开目光……”
关河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多冒犯的话，连忙摆了摆手，“抱歉，我太紧张了，我不是说你丑、啊不，我没有贬低你的意思！”
关河三十多年来，头一次乱得这样语无伦次。他感觉自己像草原上落荒而逃的羚羊，被身后穷追不舍的猎豹一个扑咬，霎时翻滚得天旋地转的……
更可笑的是，抓住他的根本不是猎豹，而是一头无害的小鹿……
“小鹿”此时没心情理会关河的独角戏，而是眯了眯眼睛，心里默念着关河说的“莫名被吸引”。
难道又是冰海戒指的副作用？
冰海戒指不仅能够治愈伤痛，还能增强佩戴者的魅力——只是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它的两个效果似乎都被削弱了，大概是受了病毒和长相的影响。
但许是关河抵抗力差，受了戒指的蛊惑也说不定？
趁关河胡言乱语的时候，许思言不动声色地把冰海戒指摘下了，重新看向关河，“关队长，你再看看我呢？”
许思言朝关河眨了眨眼睛，生怕关河看不清自己的脸，还往前凑了凑。
两人的距离一下子被拉近。
关河僵住了，不知道自己是要看许思言灵动的眼睛，还是看他松开的领口，抑或是嗅闻他身上的芳香。
哪一样都让他意乱神迷……
在这种迷乱之下，关河把许思言的行为视为一种主动的“投怀送抱”，这意味着他可以不再忍耐，可以肆意地释放身体的兽欲！
他呼吸急促地搂住对方的腰，咽了咽口水，就要往许思言脖子啃咬。
“关河你疯了吧？！”许思言哪能让关河咬到他，连忙用力摁住关河的脸，把他往外推。
“嘶——疼疼疼！”许思言的手劲不是寻常人能受得住的，关河感觉自己脸上的骨头都要裂开了，连忙低声下气地讨饶，“许思言我错了！求你快放开我吧！”
“真的意识到错了？”
“真的！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许思言气哼哼地甩了手，“给我老实点！”
“知道了……”关河有些委屈地揉了揉自己发红的脸颊和颧骨，嘟哝道：“你离我那么近，还朝我抛媚眼，我以为你是同意了呢……”
“……”抛媚眼？关河哪只眼睛看到他抛媚眼了？？
看来关河不是被戒指伤了脑子，而是本来脑子就不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