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八劫巅峰同时祭法宝。
一个是一面银盘,盘面上刻满太阴铭文,激活后放出十二道银链;
另一个更直接,一柄玄铁大戟,戟身上缠着阴气。
银链先到。
夏侯没躲,他抬左臂去挡。
左臂已经废了,经脉堵死,但骨头还在,混沌道体的强度还在。
银链缠上左臂的一瞬,夏侯把混沌法则从道界压出去,顺着银链往回走。
银链的法则回路被混沌法则分解了三条。
八劫巅峰的法宝在半步九劫的混沌法则面前扛不住,银盘的持有者“咳”了一声,退了两步。
玄铁大戟到了。
夏侯的右腿堵了一半,躲不开。
他不躲。归墟剑向下斜劈,终结道韵九劫初期后段全力输出,劈在戟身正中。
戟断了。
不是被砍断,是被否定了“完整”这个属性,从中间散成两截,截面上没有毛刺,平得像磨过。
持戟那人的手在戟断的一瞬间往后一缩,可惜缩慢了。
终结道韵顺着他的手臂往上走,走到肩膀,那条手臂从内部瓦解,垮成了一堆散碎的东西掉在地上。
他惨叫了一声,往后退。
“九劫。”银盘那个的声音在抖,“林宫主,他这剑是九劫……”
“我看到了。”
林素蘅在计算。
对方肉身有伤,仙元不足,道界残破,这些她都看得准。
但那把剑不看修为,九劫初期后段的终结道韵,她自己的护体太阴法则挡不住。
而且这个人的反应太怪了。
被十二道银链缠住左臂,他不挣;被大戟砸过来,他不闪。
他只做一件事,出剑。
每一剑都用在最省力的地方。
这不是重伤之人的打法,这是一个算得极准的人在算她的账。
她还剩下多少个八劫?一个巅峰,两个后期。
对方还能出几剑?
答案是:不知道。
不知道就是最麻烦的答案。
“撤。”林素蘅说。
“宫主?”
“他仙元只剩不到三成,但那把剑不吃仙元。”林素蘅退了五十丈,“他撑不了多久,但我们四个凑不出足够的量在他撑不住之前压住他。撤。”
她转身。
夏侯在她转身的时候动了。
他没追,他把归墟剑往地面一插。
终结道韵顺着地面往外走,不是攻击,是标记。
灰色的道韵在方圆两千丈的地面上铺了一层,极薄,肉眼看不见。
林素蘅四人从这层道韵上飞过去了。
飞过去的时候,没人察觉。
夏侯把剑收了。
“走。”
壳背着他往东南飞。飞出五十里,夏侯让壳停下,自己坐在一块石头上,先处理左臂。
处理不了。
极光法则在他经脉里堵着,混沌法则推不动。
它们不是异物,它们是被那个凹陷吸进来的,吸进来之后卡在半路。
要清掉它们,得先把凹陷填上。
要填凹陷,得先找到那个凭据。
要找凭据,他得能动。
死循环。
夏侯坐在石头上想了两个时辰。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先不管左臂。
极光法则堵经脉,不致命,只影响仙元流转。
三成一的仙元,配上九劫初期后段的归墟剑,他还能杀人。
而现在最紧要的问题不是左臂,是林素蘅。
她会回来。她刚才撤是因为算不清他还能出几剑,回去补足人手她一定会再来。
而且她已经看出他道基有伤,这个消息会传出去。
一个身怀九劫中期道种、道基受损的半步九劫修士。
整个变天北部会有多少人来?
夏侯把那层铺在地面的终结道韵调出来看。
标记还在,四个人的行进轨迹清清楚楚,往西南走,速度不快,那个断臂的走得最慢。
“不能等。”
夏侯站起来。
他之前的原则是不主动惹事,能绕就绕。
这个原则在现在这个状态下不成立了。
他身上的道种、道基的伤、半步九劫的层次,这三样凑在一起,是一块挂在脖子上的肉,绕不掉,那就把嘴打掉。
“壳,跟上。”
他往西南追。
追了两天。
第二天傍晚,在一片碎石坡上追上了。
林素蘅四人在坡背扎了个临时营地,断臂那个躺在地上,另外三人围着他在处理伤口。
终结道韵的残留还在往里蔓延,他们清了两天没清干净。
夏侯落在坡顶。
林素蘅第一个抬头。
“你——”
“我算了一下。”夏侯说,“你回月玄宫要二十天。二十天后你带二十个人回来,里面至少有两个九劫初期。那时候我会更麻烦。”
林素蘅站起来了。
“所以我现在来。”
“你的仙元只有三成。”
“两成七。”夏侯把归墟剑拔出来,“但你现在只有一个八劫巅峰能打。”
林素蘅的手抬起来,太阴法则的银光又铺开了。
这一次她没铺五百丈,她把全部输出压在一百丈内,银光的密度翻了三倍,九劫初期中段的“寂”在这个密度下能压住半步九劫的仙元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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