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年过去,仙元回到四成五,右臂的堵塞被封住了七成。
第三年过去,仙元回到六成,道界的飞蛾数量从两百六十五恢复到两百四十只,减少的那二十五只是在骨冢里碎掉的,用新的法则凝核重新孵化需要时间。
法则回路修了四百条,还剩五百多条。
第十年,仙元七成,左手的三指能抓住剑柄了,虽然握力只恢复到两成半。
左膝的骨裂痊愈,肋骨的毛刺被飞蛾磨平了。
第二十年。
仙元八成,右臂的极光堵塞被混沌壳封了九成五,剩下的百分之五在深层,不影响运剑。
第三十五年,仙元九成二。
第五十年的某一天,夏侯睁了眼。
洞穴里没什么变化,四壁灰黑,入口的碎石还在,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带着冰原的寒气。
他站起来,膝盖没响,拳头攥了一下松开,左手五指全能动了,握力六成。
右臂也能抬了,极光堵塞剩下不到百分之三,相当于一层薄雾,不碍事。
仙元:满。
法则回路:损毁数降到一百七十三条。
混沌道界:和骨冢那场打之前相比,面积缩了两丈,飞蛾数量少了三十一只,但内部结构比之前更密。
渊源剑:没动过,品阶稳在九劫中期初段。
混沌星核上的凹陷,被渊源剑写入的那个:框架还在,但骨冢那只大家伙说的没错,里面缺一点东西。
缺多少?
夏侯打量了自己的星核内部,发现那个“缺”不在量上,在质上。
渊源剑写入的凭据是“终结”和“混沌”的交互数据,数据够了,但数据之间差一个粘合层。
就像砌墙,砖够了,灰浆没抹。
那个灰浆是什么?
他在骨冢的时候没空想这个问题,现在有空了。
夏侯拨开洞口的碎石,钻了出去。
冰原的风呲得脸疼,天还是灰的。
他往北飞。
飞的理由有两个。第一,离骨冢远一点。
第二,骨冢里那东西给他说的那句话:往北三万里有一个洞,洞里有你需要的东西。
他对这话的相信程度大概三成。
一头九劫中期的古物,困在地底下不知道多少年,对外面的事情了解程度存疑,但他没有别的线索。
三万里是个大方向,不是精确坐标,他得自己找。
飞了第一天什么都没有,冰原,冰原,还是冰原。
飞了第三天,冰原的地貌开始变。
地面出现了一些凸起的黑色岩柱,岩柱排列无规律,但品阶在升高,从六劫往七劫走。
飞到第七天,岩柱变得密集,有些高到百丈,上面挂着一层灰蓝色的结晶。
结晶的法则属性很杂,金、水、土都有,但混在一起,不纯。
夏侯在一根岩柱上落脚,坐了半天,用元神把周围三百里扫了一遍。
三百里内没有活物,没有修士的痕迹。
有三个洞穴入口,分布在东北、正北和西北。
他把三个洞穴的法则品阶对比了一下。
东北那个:七劫巅峰。
正北那个:八劫初期。
西北那个:扫不清,不是品阶太高,是入口处的法则类型他读不懂。
读不懂就有意思了,夏侯飞向西北。
西北的洞穴入口藏在两根岩柱之间的缝隙里,不注意看不到。
缝隙宽三尺,深七丈,走到尽头是一面岩壁。
岩壁上有字,不是刻的,是烧的。
法则高温灼烧留下的痕迹,字迹模糊了大半,但依稀能辨。
夏侯凑近看了一刻钟,把能看清的部分拼了出来。
“……劫引不至……道基……需同源……方可……天地之桥……”
断断续续,大半糊了。
他又看了半刻钟,在字迹的最末尾,找到了三个还算清晰的字。
“问虚台。”
下面有一个箭头,指向岩壁左下角。
夏侯在左下角找到了一个拳头大的凹陷。
他把手放上去,混沌法则渗进去,岩壁从凹陷处裂开了一道门。
门后面是一条向下的通道,通道壁上嵌着暗淡的符纹。
符纹的法则品阶九劫初期,但已经衰减到了八劫后期的输出。
这些符纹的类型夏侯认得。
引导阵。
引导修士把法则灌进去,然后通往某个地方。
他没急着进去,在门口站了一炷香。
这地方有人工痕迹,烧字的人,刻凹陷的人,布阵的人,不同时期,不同手法,但目标一致:他们都在找同一样东西。
问虚台。
台,平台,高台,祭台。
和他当初在钧天城万法楼买到的那份突破法门里的一个概念对上了。
当年那份法门讲的是下界飞升者怎么引劫,其中提到了“问道台”,在惊蛰雷渊中筑造,用以叩问天心。
问虚台和问道台,一字之差。
问道是问天心,问虚是问什么?
虚,混沌的本源就是虚。
夏侯在门口又站了半炷香,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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