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困兽犹斗(1 / 1)

粗俗故事II S7eventeen 2028 字 6天前

海鸥皱了下眉。

「在哪?」

「从秋田下来的弯道上。人在排水渠旁边,半截身子泡在水里,再晚点估计就淹死了。」

电话中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他身上有两处焦黑,像是被电过。老蔡的车也翻在了浅沟里,路上有刹车印,不像是自己翻的。」

海鸥看了眼坐在旁边的周彪。

昨晚果然还有第三伙人,直接把老蔡从半路截走了。

「先把人带回来,送诊所。」

「明白。」

电话刚挂断,冬子的号码紧跟着拨了进来,声音急促:「海鸥,老蔡刚才醒了。」

「蔡家的人在电影院路口把他捡了回去。刚才一睁眼,这老狗就疯了,把鸡毛留在调度室和料场的人全给扫了!」

海鸥抬腕看了眼时间。

六点零八分。

「他现在人在哪?」

「正在劳务公司点人。车队能动的车都开出来了,还让人搬了柴油。」

冬子停顿片刻:「他要去西岭。」

「车队什么时候出发?」

「最多十分钟。」

海鸥放下手机,望向茶室内的众人。

刚才还在低声交谈的人,陆续安静下来。

离得近的,隐约听见了电话里的内容。

海鸥从椅子上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茶先喝到这。」

「老蔡要是把蔡家所有人都带去西岭,今天中午以前,谷同就会空掉。」

老五也跟着起身:「你准备拦他?」

「不是我。」

海鸥把外套往身上一披,目光扫过桌边众人。

「是我们。」

一个钟头前,劳务公司二楼。

老蔡从沙发上猛地惊醒,一阵天旋地转,险些一头栽到地上。

梁魁眼疾手快扶住他。

「蔡总…」

梁魁脑袋上缠着绷带,周围站着的十几个兄弟,个个身上带伤,灰头土脸。

老蔡甩了甩脑袋,强忍着恶心环视一圈。

「小宝呢?」

跟他对上视线的人纷纷低垂下脑袋。

梁魁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眶通红:「车翻进田里,我昏了过去,宝哥…宝哥让丁杰带走了。」

老蔡撑着沙发的手猛然握紧。

「你说什么?」

「宝哥被他们带去西岭了。」

屋里安静下来,众人噤若寒蝉。

老蔡望着墙边落地镜中自己那张血迹斑斑的脸。

「给我召集所有人。」

梁魁猛地抬起头,声音发颤:「蔡总,咱们是不是先找鸡毛谈谈?」

「谈什么?」

老蔡转过头。

「他半夜派人进谷同,当着我的面动小宝,我还得去西岭给他磕个头求他放人?去叫人!」

半个月来,蔡家接连出事,树倒猢狲散。

梁魁打了一圈电话,最后愿意拿刀赶来的,只剩四十多号人。

老蔡坐在沙发上,看着这群残兵败将。

「先前鸡毛安排过来的人在哪?」

「料场丶调度室,还有北边车队宿舍,加起来十九个。」梁魁答道。

老蔡点点头,眼神阴鸷。

「清出去。」

一名车队管事忍不住提醒:「蔡总,鸡毛毕竟是上面的人。咱们真跟他动手,以后谷同这饭碗…」

话没说完。

老蔡抄起茶几上的水杯砸在他脚边。

「我替他卖了十几年命,给他当狗!现在他要绝我蔡家的后,你让我考虑饭碗?」

那名管事脸色发白,不敢再说话。

老蔡握住桌沿,一字一句说道:「天亮之前,谷同不能再有一个西岭的人。」

他知道,这一步走出去,就没回头路了。

可即便如此,他也得走。

十分钟后,十多辆车杀向料场和宿舍。

鸡毛留下的人根本没防备。

他们以为老蔡就算吃了亏,也只敢忍气吞声去西岭赔罪。

没想到老蔡直接掀桌子了。

钢管砸碎玻璃,长刀劈进木门。

惨叫声和打砸声惊醒了半个镇子。

有人翻墙跑了,跑不掉的被堵在屋里往死里剁。

鸡毛留下的两个带队管事,被拖死狗一样拖到料场空地上。

天还没亮。

地上的积水泛着灰。

老蔡站在雨中,冷眼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两人。

梁魁问:「蔡总,怎么处理?」

老蔡面无表情。

「扔车上。」

「带去西岭换小宝。」

没人敢提醒他,人未必还活着。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老蔡现在只剩这一个念头。

哪怕蔡小宝死了,他也得亲眼看见。

车队陆续发动,浩浩荡荡驶出谷同。

一个逃出谷同的西岭马仔,在货运站借电话把消息报给了鸡毛。

鸡毛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将电话递给了丁杰。

「通知秋田和林山,全部人都到西岭来。」

丁杰接过电话。

「全叫过来?」

「全叫。」

丁杰拿着电话走出房间。

鸡毛坐在桌边,慢慢点了根烟。

烟雾飘起来,遮住了他脸上的刀疤。

他知道老蔡一定会来。

蔡小宝已经死了。

人都没了,自然不存在交换。

从昨晚下令灭口的那一刻开始,鸡毛就没准备再给蔡家留退路。

老蔡要是继续忍着,他还得另找理由收拾谷同。

现在正好。

老蔡主动打伤西岭的人,扣了他的管事,还带着几十号人往西岭赶。

这事传出去,也不是他鸡毛不讲情面。

是老蔡反了。

既然反了,就该清理门户。

早晨六点四十。

大雨停歇。

田野间笼罩着一层灰白色的薄雾。

谷同南下通往林山的必经之路上。

蔡家的车队打着双闪,蜿蜒如蜈蚣在雾中穿行。

老蔡坐在头车副驾驶。

他膝盖上横着一把开山刀。

刀是从劳务公司保险柜里翻出来的,放了很多年,刃口上有着几个小豁口。

他拿着块油布,擦拭着刀身。

后脑还在一跳一跳地疼,眼前偶尔也会发黑。

他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梁魁望着前方道路忽然开口:「老板,前面有情况。」

老蔡抬起头。

薄雾深处,两辆沾满黄泥的渣土车斜停在路边,只留出一条勉强能过车的窄口。

渣土车后面,影影绰绰停着七八辆小车。

路边站着几十号人。

其中一个人两手空空,独自往前走了几步,站到了公路中间。

雾气被晨风吹散了些。

老蔡眯起眼睛,看清了那张脸。

海鸥。

他就这么站在那里,看着蔡家的头车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