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谢厌迟线6:天与地,我们的媒人(1 / 1)

两周后,他们抵达玻利维亚。

从拉巴斯转机,又坐了很久的车,才终于来到乌尤尼。

这里比徐柠想象中更加安静。

远离城市,远离人群。

雨季刚刚过去,盐沼表面覆着一层极浅的水。

天空倒映在脚下。

云层、夕阳、远处的山脉,全部落入那片巨大的镜面。

人站在其中,仿佛悬浮在天地之间。

徐柠下车以后,很久没有说话。

风吹过空旷的盐原,掀起她浅色长裙的裙摆。

她低头看见自己的倒影。

脚下是天空,头顶也是天空。

世界好像失去了边界。

“很漂亮。”

她轻声说。

谢厌迟站在她身后。

“嗯。”

徐柠回头:“你以前来过?”

“没有。”

“那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看过一张照片。”

“什么时候?”

谢厌迟没有回答。

其实是在很多年前。

那时候徐柠还没有离开他。

他第一次在画室里画她,怎么都无法画好她的眼睛。

医生说,他不懂正常人的情绪,也很难真正理解爱。

那天夜里,谢厌迟翻到了一张乌尤尼盐沼的照片。

照片里,天地融为一体。

只有一个很小的人影站在中央。

他当时想,如果有一天徐柠离开,或许就会走到这样一个地方。

远得看不见,也抓不住。

可现在,她真的站在这里。

不是被他带来。

而是自己选择与他同行。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司机将他们送到盐沼深处后,便按照谢厌迟的要求先行离开。

周围没有游客,也没有工作人员。

只有一辆停在很远处的车。

徐柠看着空旷得近乎没有尽头的盐原,忽然笑了。

“谢总不会打算把我丢在这里吧?”

“不会。”

“这里手机也没信号。”

“我知道。”

“司机还走了。”

“他会在两个小时以后回来。”

谢厌迟的回答过分认真。

徐柠越听越觉得不对。

她转过身。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谢厌迟站在晚霞里。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

黑色长裤,白色衬衫,外面是一件剪裁利落的深色大衣。

只是一路奔波,领口被风吹得微微散开,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冷厉。

多了一点属于谢厌迟本人的清隽。

徐柠看了他几秒。

终于发现,他右手一直放在大衣口袋里。

“谢厌迟。”

“嗯。”

“把手拿出来。”

他没有动。

徐柠朝他走近。

脚踩过浅浅的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你藏了什么?”

谢厌迟看着她。

落日已经沉到地平线下方。

天空从金红变成柔和的紫蓝。

第一颗星出现在他们头顶。

他忽然开口。

“徐柠。”

“怎么了?”

“这些年,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他的语气很平静。

徐柠却莫名屏住了呼吸。

“以前,我想让你留在我身边。”

“我以为只要给你足够多的东西,让你离不开我,你就不会走。”

“后来才明白,真正留下一个人,不是让她没有地方可以去。”

谢厌迟望着她。

“而是她看过很远的世界,依然愿意回来。”

风吹过他们之间。

脚下的倒影被水波轻轻打碎,又缓慢聚拢。

“你有自己的事业,有很多人喜欢你,也有能力去任何地方。”

“你不需要谢家,也不需要依靠我。”

“婚姻不应该成为限制你的理由。”

谢厌迟停顿片刻。

“即使结婚以后,你仍旧可以演出,可以带着舞团去任何国家。”

“你可以拥有自己的房子、事业和决定。”

“想一个人待着的时候,也不必向我解释。”

他说得太过认真。

不像求婚。

更像在一条一条,将婚姻可能带来的束缚从她身上解开。

徐柠眼眶微微发热。

“那你还想结婚?”

“想。”

没有任何迟疑。

谢厌迟终于将右手从口袋里拿出来。

他的掌心里放着一只很小的深蓝色盒子。

却没有立刻打开。

“不是因为你需要婚姻。”

“是我需要。”

徐柠怔住。

谢厌迟看着她,声音低了下来。

“我想要一个名分。”

“想在别人问起你的时候,可以说我是你的丈夫。”

“想在你签手术同意书,或者遇到任何事情的时候,我有资格站在你身边。”

“也想在我们去不同国家时,不再只是约定见面。”

他的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我想和你有同一个家。”

这些话,他大概练习过很多遍。

可真正说出口的时候,仍旧生涩。

像一个不擅长表达的人,将自己拥有的一切都摊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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