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只有以战止战,才能换来真正的太平(1 / 1)

现实和扎哈预测的如出一辙。

三分之二的士兵倒在了冲锋的路上,他们身上携带的手雷也在半道被引爆,炸得尸骨无存。

侥幸冲到城下的那三分之一,还没来得及拔掉手雷的引线,便被城楼上的箭矢一箭洞穿。

手雷在人群中原地爆炸,倒下的全是自己人。

偶尔有几个士兵成功把手雷投进了城门洞,区区几枚手雷的威力,只能震得门廊抖落几缕尘土,犹如在给它挠痒痒。

又是一刻钟过去。

倒在城下的士兵,已经不下两万。

两万条人命,就这么没了。

城楼上的士兵看得都有些不忍心了。

一茬一茬地倒下,一茬一茬地补上,再一茬一茬地倒下。

库尔班的手在发抖。

死的全都是他乌孙国的儿郎,是同饮雪山水、同在一片蓝天下长大的同胞。

他眼眶通红,终于忍不住上前,向陈北拱手,他想劝降。

“侯爷,让末将试试吧!”

陈北看向他,沉默了一瞬。

他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只要敌方将领不死,这些士兵是不可能倒戈的。

呼延察治军严苛,畏战者杀,叛逃者株连九族,这些士兵就算有一万个不情愿,也不敢阵前投降。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库尔班再一次拿起了那个铁皮大喇叭。

他探出身子,在一片爆炸的轰鸣间隙中,声嘶力竭地喊了起来。

“兄弟们,睁开眼睛看看清楚!谁才是真正的恶魔?”

“青帮占了我们乌孙国之后,你们的父母、妻儿,还有你们自己,可曾过过一天人过的日子?”

“在他们眼里,我们不过是奴隶,是消耗品,是替他们冲锋送死的炮灰!”

“他们拿我们的命,去填地雷、去趟炸药包,这不是打仗,这是让我们排队去死......!”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喉咙喊到冒烟,喊到声音劈叉,也没有停下来。

他是真的不想眼睁睁看着他们白白送命。

城楼下,那些冲到城根、手中没有举起手雷的士兵,陈北下令停止对他们的射杀。

可他们没有被城楼上的箭矢杀死,却被身旁举着手雷的自己人炸死。

几次之后,那些没拿手雷的士兵变得聪明,只要离那些拿着手雷的人远一些,就能活下来。

蝼蚁尚且贪生,何况他们是有血有肉的人?能活着,谁愿意死?

战场上。

呼延察站在后方,看着战场上不断倒下的士兵,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终于,他狠狠地闭了一下眼,从牙缝中挤出不甘的两个字:

“撤兵。”

收兵的牛角号在硝烟弥漫的旷野上回荡,像一声声长长的叹息。

青帮大军开始后撤。

陈北也随即下令停止攻击。

炮声停了。

战场骤然安静下来,安静得令人心悸。

刚才被爆炸声掩盖的一切声音此刻都浮了上来,伤兵的哀嚎、燃烧物的噼啪、远处战马的嘶鸣,还有,城楼上库尔班几近失声的呼喊。

那些正在撤退的青帮士兵,终于听清了城楼上一直在喊的是什么。

“睁开眼看看吧,我的朋友们……你们的敌人,不是站在城楼上的我们,而是逼着你们来送死的那些人……是拿你们的命当草芥的那些人……”

库尔班的嗓子喊的沙哑。

他望着那些缓缓退去的同胞,整个人像被抽去了脊梁骨,一屁股瘫坐在城墙上。

背靠着冰冷的垛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从未像此刻这样憎恶战争。

那些不断冲上来又不断倒下的身影,那些被炸飞在半空中划过的弧线,那些临死前不甘的哀嚎。

每一帧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

他只希望,自己方才那番声嘶力竭的呐喊,能在那些撤退的士兵心里,留下一颗种子。

一颗活下去的种子。

韩志远走到他身旁,沉默地将一只水囊递到他面前。

“喝口水吧。你已经尽力了。”

库尔班接过水囊,却没有喝。

他抬起头,泪水从他粗粝的脸上滚落下来,混着硝烟的灰黑,淌成两道浑浊的沟壑。

“韩将军,你说……他们能听进去吗?”他声音更加沙哑。

“我知道这是打仗,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亡。”

“可我看着他们一波一波地冲上来,一茬又一茬地倒下……真的,真的很难受!”

话音未落,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就抱着水囊,靠在城墙上,像个孩子似的呜咽起来。”

韩志远没有急着回答。

他伸出手,拍了拍库尔班的肩膀,目光越过城墙,望向了远方那片被血色染红的天空。

他眼神变得悠远,好似穿透时光,回到了三年前。

“三年前,也如今日一般。”韩志远声音低沉。

“突厥大军压境沧澜关,关内守军,不足千人,条件比现在更差!”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那时候我们跟着侯爷刚到开远县城,就撞上了突厥人冲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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