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雎尔走后,应勤一个人坐在原地,盯着桌上那两万块的现金,久久没缓过神。
纸张崭新,一沓一沓叠得整整齐齐,每一张都是邱莹莹拼尽全力凑出来的血汗钱。
一想到关雎尔刚刚说的话,想到这一半是她父母省吃俭用攒下的养老钱,一半是她孤身在外熬夜打苦工换来的,应勤心里就堵得慌。
他不得不承认,之前的自己,确实做得太绝了。
分手归分手,没必要把人踩得那么狠。
他当着视频的面贬低她、拿小芳和她千倍万倍地对比、连她的人品、眼光、出身全部否定,还搬出自己母亲的话彻底把她打翻。
现在回头想想,那些话字字刺骨,换谁都扛不住。
邱莹莹以前再闹、再偏执,从来没真正害过他,可自己最后那段时间的所作所为,确实太苛刻、太绝情了。
心里的愧疚越积越重,翻来覆去折腾了半天,应勤最终还是忍不住了。
他想跟邱莹莹好好道个歉。
不用复合,不用纠缠,就是单纯想弥补一下自己之前过分的态度,说一句对不起,让自己心里好过一点。
应勤拿起手机,熟练地点开微信,找到邱莹莹的头像,手指悬在屏幕上,准备编辑消息。
可刚一点进对话框,页面瞬间弹出一条冰冷的系统提示。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应勤整个人一愣。
他反复试了两次,结果一模一样。
不是删除,是彻底拉黑。
聊天窗口干干净净,再也发不出去半个字。
这一刻,应勤彻底懵了。
他一直以为,邱莹莹永远不会放手,永远会围着他转、会纠缠、会哭闹、会舍不得。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邱莹莹会主动、彻底、干净利落地把他拉黑。
那一刻,他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有错愕、有意外、有落空,还有一股越来越浓的悔意。
原来她这次是真的放下了。
是真的不闹了、不纠缠了、彻底从他的世界里退出了。
应勤握着手机,坐了好久,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
道歉说不出去,愧疚堵在心里,连弥补的机会都没有。
思来想去,他只能拿起手机,转头去找刚刚帮忙转交钱的关雎尔。
他想问问,邱莹莹现在在哪、过得怎么样、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决绝。
他想通过关雎尔,重新要到一个能和邱莹莹说话的机会。
此时此刻的应勤,全然不知。
这彻底的拉黑、极致的冷淡、干净的两清,从头到尾,都是财哥精心设计好的局。
一步一步,卸光他所有防备,一寸一寸,勾起他所有愧疚与不舍。
猎物,已经彻底走进圈套中心。
应勤攥着手机从座位上站起来,匆匆走出咖啡店,四下扫了一圈,街边行人来来往往,早就看不到关雎尔的身影了。
她走得干脆利落,一点停留都没有。
心里的愧疚和落空感越来越强烈,应勤再也忍不住,直接拨通了关雎尔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听筒里传来关雎尔平淡又带着几分疑惑的声音:
“怎么了?是钱数不对,还是收条有问题?”
她本来就不太喜欢应勤这个人。
当初邱莹莹满心满眼都是他,掏心掏肺真心相待,他却动辄冷漠挑剔、斤斤计较。
这次分手更是做得极尽绝情,当众贬低邱莹莹,字字句句伤人至极。
在关雎尔眼里,应勤不止是木讷死板,更是骨子里的凉薄绝情。
若非看在邱莹莹再三托付的份上,她根本懒得掺和两人的事。
应勤连忙解释,语气带着几分慌乱和局促:“没有没有!钱是对的,收条也没问题,都好好的!”
“那你还有什么事?”关雎尔的声音更淡了。
“你先别挂电话,听我说两句,求你了。”
应勤急忙开口,生怕她直接挂断,“我就是心里过意不去,之前我说话太过分、太刻薄了,把小邱伤得太深。我想亲自跟她道个歉,认认真真跟她说声对不起。”
关雎尔闻言语气满是无奈:“你想道歉,你自己跟她说就好了,找我干什么?我可不当你们俩的传声筒。”
“我联系不上她啊!”应勤语气透着满满的懊恼和无力,“她把我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微信、QQ全都拒收消息,我一条都发不出去。”
他是真的慌了,从前永远主动贴上来的人,突然彻底消失、彻底断绝所有联系,让他心里空得发慌,愧疚压得喘不过气。
“所以我才拜托你,能不能帮我带句话?”应勤放低了姿态,语气满是恳切,“你跟她说,让她把我拉回来,我不求别的,就想好好跟她道个歉,弥补一下我之前的过错。真的,拜托你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关雎尔轻轻叹了口气,心里万般无奈。
她心知邱莹莹如今孤身在外、处境不明,也不忍心看着两人一直这样僵持纠葛。
最终还是松了口:“行吧,我可以帮你问问,帮你带句话。”
顿了顿,她又如实提醒:“但我不敢保证一定能联系上她,她现在人在外地,行踪不定,很多时候消息都看不到。”
“没事没事!”应勤立刻应声,满心希冀,“只要你肯帮我联系就行,麻烦你一定帮我说说,谢谢了!”
挂了电话,应勤心里稍稍安稳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