旦拓性格沉稳务实,做事向来稳字当头。
“苏老板你尽管放心,我办事你绝对信得过。保证把所有人、所有物资,安安稳稳送进小勐弄,半点差错不会出。”
苏然听到“小勐弄”三个字,微微顿了一下,眼神带着一丝疑惑。
马三立马在旁边低声解释:“苏总,这是这边的黑话。本地人、跑边水、走跨境路子的,私下全都把小勐拉叫小勐弄,行内统一暗语。”
苏然了然点头:“原来是这样。”
一旁的猜叔顺势接话,主动抛出自己的人脉,想要再多卖一份人情:
“苏老板你放心,小勐弄那地方鱼龙混杂,军阀割据、各方势力交错,乱得很。但我在那边扎根多年,路子熟得很,跟当地最大的蛇头交情很深。等你们入境,我直接帮你牵线对接,能省去无数麻烦。”
谁料苏然淡淡一笑,语气从容自若:
“你说的是华哥吧?我跟他是过命的兄弟,不用麻烦了。”
这话一出,猜叔整个人当场愣住,心里瞬间掀起波澜。
华哥是什么人物?
那是盘踞小勐拉最顶级的大蛇头,手握当地大半跨境资源,军阀、园区、武装都要给他面子,一般人别说认识,连搭话的资格都没有。
眼前这个上海来的年轻老板,居然跟华哥是过命交情?
猜叔心里满是费解,忍不住追问一句:
“没想到苏老板跟华哥也是旧识。那您既然有这么硬的关系,怎么不直接找华哥,反倒绕路来找我达班这边走货?”
苏然端起桌上的茶水,轻轻吹了吹热气,语气淡然通透:
“猜叔,江湖规矩,朋友是朋友,生意是生意。”
“真要是找朋友办事,人情扯不清、亏欠算不明,最后朋友难做、事也难办。我这次是正经走跨境生意,生意场上,就该找生意人。”
短短一句话,通透、冷静、滴水不漏。
猜叔瞬间醍醐灌顶,连连点头:“有道理,太有道理了。是我想浅了。”
气氛缓和下来,猜叔笑着抬手招呼:“来,苏老板,喝茶。”
一杯茶下肚,猜叔还是不死心,想着再帮苏然多铺一层路,也稳固自己这份生意:
“那入境之后,当地治安官、卡点守军我也都熟,要不要我提前帮你打通关系,全程保驾护航?”
苏然依旧摇头,态度温和却坚决:
“不用。那边的治安官,也算我旧识。还是那句话,这次我是来做事的,不是来攀人情的。能生意解决的,绝不麻烦朋友。”
这一刻,猜叔心里彻底震撼。
小勐拉最大的蛇头华哥、当地手握实权的治安官,居然全是苏然的人脉。
一个上海来的年轻人,居然把整个缅北边境的顶层人脉全都吃透了。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猜叔看着神色平静、不动声色的苏然,心底只剩四个字——深不可测。
他收起所有轻视,姿态愈发恭敬:“是我眼界窄了,低估苏老板了。”
苏然淡淡摆手:“无妨。”
猜叔回过神,立马活络气氛,笑着起身:
“既然来了我达班的地界,怎么也得尽个地主之谊。我安排了本地特色饭菜,尝尝我们金三角独有的风味,苏老板、各位兄弟赏个脸。”
“可以。”苏然应声起身。
一行人跟着猜叔往外走,浩浩荡荡准备赴宴。
队伍末尾,旦拓刻意放慢脚步,凑到猜叔身边,压着极低的声音耳语。
“猜叔,这批人,绝对不是来做普通生意的。”
“你看他们手下这些弟兄,个个眼神狠戾、身带杀气,站姿都是常年刀口舔血的架势。全是亡命之徒,是真敢提刀开枪、拼命见血的狠角色,根本不是普通做跨境贸易的商人队伍。”
猜叔面色不变,一边往前走,一边低声回他,语气透着老江湖的通透:
“我早就看出来了。”
“但不关我们的事。”
“我们就是跑边水、做护送的生意人,只拿钱、只办事、不问来路、不问目的。”
“安安稳稳把人送到、把货送到,赚我们该赚的辛苦钱。多余的,一眼不看、一句不问,才能在这三边坡长久立足。”
旦拓瞬间恍然,重重点头:“明白。”
两人不再多言,默默跟上队伍。
猜叔设宴的私房院落,是当地最顶级的私宴场地,寻常外人根本没资格踏入。
桌上摆满了金三角三边坡独有的特色野味食材,都是内地有钱也吃不到的稀罕东西。
有炭烤山林竹鼠、香煎野生河鱼、爆炒丛林雀肉、秘制卤野山蛙,还有当地独有的野菜杂菌汤、竹筒焖糯饭,每一道都是边境深山独有的风味。
菜品一一摆齐,猜叔抬手示意落座,笑着解释道:
“苏老板,委屈你们将就吃点。我们这边规矩特殊,吃牛肉是犯法的,当地军阀明令禁止,没人敢碰,所以只能用山里、河里的食材招待各位。”
苏然淡淡点头:“无妨,入乡随俗,已经很丰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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