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应勤脑子里灵光一闪。
邱莹莹跑得了人,跑不掉老家。他俩都是盐城老乡,人躲得无影无踪,可邱莹莹的父母还在老家待着。
就算找不到邱莹莹本人,总能找到她的爹娘。
女儿闯下这么大的祸,总得给他一个说法。
应勤心里也清楚,邱莹莹家里条件普通,压根拿不出两百七十万这么一大笔巨款,他也没痴心妄想把全部损失追回来。
可最起码,要一个交代,讨一句公道,这总不算过分。
说干就干,应勤转身就打算回去开车出发。
他那台代步的大众POLO,是四手老车,车况破烂不堪。
车子本身不值什么钱,顶天也就卖个几千、万把块,送人都不见得有人要,也就一块牌照还能值点价钱。
应勤心里已经盘算好了,跑完这一趟盐城,不管结果如何,回去就把车连同牌照一起处理掉,换一笔钱暂且缓解燃眉之急。
可现实又狠狠给了他一击。
方才从母亲那里拿到的钱,到手就全部填进当月的还款窟窿里,仅仅够应付这一期账单。
眼下他身上一分多余现金都拿不出来,连跑盐城的油费、高速过路费都凑不齐。手机里点开还款APP,看着列表里整整十五个待还的还款日,密密麻麻,看得他头皮发麻,再搞不到钱,他马上就要彻底崩盘。
在上海这座大城市,他几乎没有可以求助的朋友。
身边都是公司同事,程序员大多各顾各的,平日里上班碰面都很少寒暄,开口借钱根本行不通。
思来想去,他还想到了小芳。
他点开微信,想发消息过去求助,才发现早就被小芳拉黑。他不甘心,直接拨通电话。
可小芳压根就没有存他的号码,电话接通,听筒传来淡漠的女声:“喂,你好,请问你找谁?”
“是我,应勤。”应勤硬着头皮,简单把自己如今的窘境说了一遍,低声开口,想跟对方借一千块,就当做跑盐城的油费和过路费。
一听是来借钱的,小芳当即就想挂断。
“别挂,你先听我说!我就借一千,不多!”应勤急忙阻拦。
“应勤,别说一千,就算一百我都不会借给你。你背上那么多债务,拿什么还我?”小芳语气冰冷,“滚吧。”
“我们在一起相处那么久,好歹有过感情,以前我待你也不薄,你想要的东西我哪次没有买给你?”应勤还想拿过往的情分博取一丝同情。
“行了吧。有钱的时候才有情分,没钱就别跟我谈感情,我就是这么现实。”小芳不耐烦地说道,“以后别再打过来,再骚扰我,我就把你所有烂事全部告诉你妈。”
一听要捅到老家母亲那里,应勤瞬间就怂了,喉咙像被堵住一样,再也说不出半句话。
电话被直接挂断。
借钱碰壁,求助无门。应勤垂头丧气翻开手机通讯录,一页一页往下划。
除去同事、已经翻脸的小芳,能勉强搭上话的,只剩下王柏川。
应勤心里掂量得很清楚。
如今能帮得上自己的,满打满算也就两个人——安迪和王柏川。
但安迪是女人,他再落魄、再走投无路,骨子里也还剩点男人的脸面。穷到开口找女人借钱,实在太丢人了。
刚刚低声下气求小芳,已经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难堪,他再也拉不下脸去找安迪求助。
思来想去,只剩下王柏川。
在他印象里,以前邱莹莹总在他耳边念叨,说王柏川人最实在、最仗义、心肠最好。
应勤咬咬牙,拨通了王柏川的电话。
没想到电话一拨就通,王柏川居然还存着他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王柏川温和的声音:“喂,应勤?你找我?”
应勤语气局促又卑微:“王大哥,是我,应勤。”
“嗯,我知道。”王柏川随口问道,“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
毕竟以前,都是王柏川主动找他打听邱莹莹的情况,应勤几乎从来不会主动联系他。
应勤长长叹了一口气,声音里满是窘迫:“王大哥,说出来真的特别丢人。我不知道你听说没有……我被骗了,栽大跟头了。”
电话那头背景音嘈杂,明显是在忙工作。
王柏川语速很快:“小应,我这边有点吵,手上正好赶着两份项目合同报表,实在抽不开身。你要是真有急事,六点来我公司门口等我,你以前来过的。咱们六点当面说。”
说完,王柏川匆匆挂了电话。
他真不是故意搪塞。
现在的王柏川,早已不是以前创业碰壁的小老板。
曲筱绡如今彻底当了甩手掌柜,平日里只管出去应酬、对接人脉资源,公司里所有的业务对接、报表合同、人员统筹,大大小小所有琐事,全部压在王柏川身上。
除了财务和最终签字权,整间公司几乎都是他在扛,从早忙到晚,根本抽不出空闲聊。
一整天连轴转,忙到傍晚六点下班,王柏川几乎都忘了和应勤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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