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泄密(1 / 1)

第10章泄密(第1/2页)

入夜时分。

陈余从武馆离去,比往日早了一个时辰,怀里揣着的,正是陈余给的那封介绍信。

这差事,李墨肯定是要去的。

这一个月单是进补的吃食,就花了他十两银子,照这般开销下去,邹三强那得来的二十两,顶多还能坚持一个月。

剩下的用完了怎么办?

靠他挖矿那可怜的二钱银子?

别的先不论,就说巡更这差事二两的月钱,就足以说动他了。

离开武馆后,他先是去了趟脚店。

上次挨了训斥后,李满仓这段时间倒是没有乱跑了。

“来!刚出锅的烧饼,赶紧趁热吃了。”

进屋后,李墨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里面的肉馅烧饼冒着白烟,飘着香气。

如今这世道,单是这一块烧饼,就得十五个铜板。

看到烧饼,李满仓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接过后啃了两口,这才想到什么般说道:“哥,你也吃。”

“我吃过了。”

李墨摆了摆手。

事实上,除了练功的膳食外,他平日压根舍不得乱花钱。

这烧饼就是个哄嘴的吃食,他特意买来给李满仓解馋的。

李满仓啃得狼吞虎咽,嘴里含糊不清说道:“哥!我听说黑石帮的人这次吃了大亏了,也是那帮畜生走运,居然没被血衣堂灭门。”

“嗯,是挺走运的。”

李墨下意识点了点头,可话刚出口,他就意识到不对劲。

黑石帮的事情,他从没跟李满仓提及。

他一个半大的娃娃,这段时间都待在脚店,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你是怎么知道的?”

李墨瞬间眯起眼睛。

李满仓吃得急了,被噎了一下,目光有些躲闪道:“我朝别人打听的呗,毕竟他们这么欺负我们,我当然巴不得他们死光。”

李墨没有言语,只是直勾勾盯着李满仓。

他太了解自家弟弟了。

这小子擅长撒谎,但骗得了别人,却瞒不过他。

李满仓的表情,一看就有问题。

“黑石帮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

虽然心下觉得不可能,但李墨还是忍不住往那方面去想。

“他们被人端了老窝,跟我有什么关系。”

被李墨盯着,李满仓越发心虚起来。

可他越是这样,李墨越是觉得有问题。

忽然间,李墨想到之前听来的,说是黑石帮之所以泄露了风声,是有人暗中把他们的藏匿点传信给了血衣堂,这才有了后面的事。

李墨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死死盯着李满仓,似乎想确认什么:“派人给血衣堂传信,是你干的?”

“不、不是我。”

慌乱间,李满仓竟是连抬头的勇气都没了。

轰——

李墨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原本还抱着一丝侥幸,可在看到阿弟的反应后,瞬间破灭了。

“你、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因为愤怒,李墨的声音都变得有些低沉。

“哥,你先别气,你听我解释。”

李满仓慌了神,他就知道李墨听后多半会生气,此刻见瞒不住,终于把来龙去脉说了遍。

原来,一个月前李满仓发现有人寻到了脚店,向店家打听他的下落。

毫无疑问,那便是邹三强安排的黑石帮的手下。

好在李满仓机敏过人,提前躲了起来,反倒是趁着那人无功而返后,又悄摸跟了上去,暗暗记下对方回去的位置后,这才连夜跑回村里,打算将这事告诉李墨。

怎料当晚,李墨就当着他的面把邹三强脑袋砸碎了。

本以为此事已过,前段时间他听说黑石帮在血衣堂手中吃了亏,藏匿起来。

后者到处在寻黑石帮下落。

李满仓心思一动,立刻来到早先记下的那处宅子,巧的是果真看到两个黑石帮的手下,鬼鬼祟祟的出来置办东西。

于是他当即花了一两银子托人带了口信,将藏匿点送给了血衣堂的人。

这才有了后面的事。

“好好好!”

李墨怒极反笑,他就说这小子这段时间怎么一改常态,没有到处乱跑,没想到竟然瞒着他干了这么多事情。

一股莫名的荒唐,自心底涌现。

那黑石帮称霸北康县多年,也称得上地方一霸。

谁能想到,导致一个帮派险些覆灭的,竟是个连十岁都不到的娃娃!

他压着火气说道:“你知不知道,黑石帮现在到处在查,是谁泄露了风声。你托人传信,那人今后被抓到怎么办?他到时候能不供出你来!”

“我哪知道,血衣堂的人这么没用……”

李满仓一脸心虚,他原是指望着血衣堂直接灭了黑石帮的。

“你啊你!”

李墨气得一时半会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他知道自家弟弟打小就跟别的娃不同,心思深沉、完全不像孩子,但他没想到竟如此胆大包天。

这才多大,就敢掺和进帮派间的争斗?

“我只是不想再被那帮人欺负了,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咱们到底要过多久?”

李满仓委屈的声音,好似一盆冷水,浇灭了李墨的盛怒。

是啊!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到底还要过多久?

原本李墨想着,再忍一段时间就好了,等赵虎的事情彻底过去,等他矿场的契期到了,他就能搬到城里,兄弟俩好好过日子。

但是现在……

要不了多久,黑石帮就能查到是谁把风声泄露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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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候,他们兄弟难逃一死!

事情到了这步,李墨再也没有退路了。

与其等着黑石帮找上门来,不如趁他们还没缓过来,先一步动手!

“哥!我知道黑石帮的人,如今躲在哪的!我打算再给血衣堂送一次口信,这次保证将黑石帮给一锅端了!”

李满仓略显稚嫩的脸上,透着一股子不符合年龄的算计。

上次给出口信,他就提前在一旁,想亲眼看看黑石帮凄惨的下场,结果谁承想却看到帮主常石带着几个人逃了出来。

李满仓虽然气血衣堂没用,但料定这帮人会换个地方继续藏着,于是又悄摸跟了上去。

那种情况下,谁会留心一个十岁的娃呢?

李墨听得青筋鼓胀,好半晌才压住扇过去的冲动:“你消停点,这事不要再掺和了,这不是你一个小娃能管的,交给我来处理,听见没?”

“哦。”

李满仓低头应了一声,明显还是不服气。

……

离开脚店后,李墨眼底寒光四溢。

勉强压下后,他这才按照陈余给的地址,寻到了西坊市后巷的一处官宅。

宅门洞开,黄灯高悬。

顶上悬着一块老匾,上书“夜巡司”三个篆字。

院内人来人往,大都身着统一的巡更制服,三三两两围坐着,或是插科打诨或是起哄吆喝。

“敢问兄弟,可知司夜使钱大人在何处。”

李墨朝着一个正在喝酒的汉子打听。

那人先是朝身侧瞥了眼,上下一番打量,瞧着李墨步履有度,双目精亮,这才稍稍正了正神色:“进门往里走,钱头就在大堂里面。”

见对方没有带路的意思,李墨道了声谢,独自朝内走了进去。

越往里走,光线就越是昏暗。

待到大堂的时候,只有两盏烛台摇曳,一个中年男人正立在案前,皱着眉头正在查看一张舆图。

“谁让你进来的?”

察觉到李墨进门后,他头也不抬地问道。

“在下李墨,受人指引特来贵司某差。”

李墨拱手,随后拿出陈余给的介绍信。

“陈老弟介绍来的?”

钱守年接来一看,这才抬头打量起李墨来:“嗯,按理说我们夜巡司招人,起码都是明劲武者才行,可最近实在招不到人,信上说你在武馆也练过一段时间了,我可以给你一段时间试试。”

“多谢大人!”

李墨松了口气,看样子是成了。

“什么大人不大人的,咱们这不兴这套。”

钱守年摆了摆手,“你可能还不清楚夜巡司是什么地方。简单来说就是报更巡夜,稽道守安。干的都是些没人干的苦差事,去的都是别人不愿意去的地方。”

“丑话说在前头,这差事没你想得那么简单,从年初开始到现在,咱们已经折了十几号巡更弟兄了,有近半都死于妖魔口中,你要是现在打退堂鼓,还来得及。”

李墨倒吸一口凉气。

他隐约听过,巡更是个苦差事,却没想到这么危险。

难怪没有人愿意来。

不过想来也是,真要是什么香饽饽,哪里还轮得着他。

“不必,我能胜任。”

思来想去,李墨还是决意留下。

不为别的,没了这次机会,他不知道上哪去找每月二两银子的差事。

钱守年见状满意点头:“行!再有半个时辰就宵禁了,正好今晚人手不够,待会你也一起吧。”

“好!”

李墨点了点头,表示没问题。

子时将近。

原本乱糟糟的夜巡司忽然变得井然有序起来,不论插科打诨或是喧闹起哄的,都自发开始整理装备,齐刷刷在院内排成列队。

李墨数了下,差不多有百十来号人。

这时候,钱守年走到人群前,对着其中一人说道:“白江,这是新来的弟兄李墨,以后就归你管了。”

夜巡司内有十三个小队。

每个队伍是个普通更守左右,各自由一个夜执带队,负责牙州府以及周遭九县八十六村的巡更差事。

白江,便是其中一队夜执。

他只是看了李墨一眼,便点了点头:“明白。”

只是他身后的人,有的则露出不屑神情,低声嘟囔着:“又是个明劲都不到的家伙,钱头尽是把废物往咱们这塞。”

巡更,是个悬脑袋的差事,真要出了事谁不希望同伴实力强点。

很显然,李墨初来乍到并不怎么受欢迎。

白江往后瞪了一眼,那人这才安分,随后看着李墨说道:“他们都是些直肠子,没那么多弯弯绕,说话难听了些,你别往心里去。”

李墨倒也没在意。

他要是这点气量都没有,早就死在黑石帮手里了。

钱守年正在训话:“我还是那句老生常谈,咱们夜巡司肩负地方太平,百姓们都指着咱们呢!所以晚上走夜路的时候,手里的灯都给我挑亮点!揣着脑袋去的,就给我揣着脑袋回来!老子不想隔天给你们吊丧!听明白没!”

这时白江压低声音,对着李墨说道:“别听钱头吓唬你,真要遇见那妖魔作乱、杀人行凶什么的,只管给衙门或者镇妖司报信就行,杀妖捉凶那是他们的事情,咱们就只管巡更就是。”

“放机灵点,出了事情千万别犯傻。”

李墨听得微微一怔,很显然这是白江对他这个新人特意关照的叮嘱。

于是深吸口气,拱手道:“多谢白夜执提醒。”

“好!最后检查一遍装备,出发!”

“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