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可能啊！”
神秘病人死死地盯着那道阶梯，许久之后才低声说道。
虚无之中，不该留下任何痕迹。
因为那里没有空间，时间，甚至连法则都没有。
修行者进入虚无空间，凭借完全就是自身的底蕴，这也是为什么在虚无空间之中最考验的就是修行者本身。
要是底蕴不足，哪怕是具备着强大的武器，依旧有可能会死在里面。
可是江临不仅回来了，而且还在虚无之中踩出了一道阶梯。
生命神明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远远望着虚无之中重新凝聚的人影。
江临低头看着脚下的阶梯，没有立刻走出下一步，因为他知道这不是天道给他的路。
这是他被虚无吞没之后，自己从虚无中走出留下的痕迹。
在虚无彻底吞噬他的时候，他失去了所有的东西，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要彻底被抹除。
生命不是永恒，不死之身也不是永恒。
当生死两段都失去意义后，他又凭什么还能够存在呢。
江临在这一刻，想起了自己最根本的目的。
血衣还没有死，诡异时代还没有结束，还有爱的人等待他回家。
他还没有走到自己认可的终点，谁也不能宣判他的路到此为止。
死亡不能，时间不能，虚无也不能。
所谓的永恒，不是生命永不熄灭，而是终点不再受外物裁定。
只要他自己承认没有到此为止，他的真我便不会消失。
执念！
执念入真我，化作锚。
终点未至，真我不沉！
这，便是永恒！
轰！
江临脚下的阶梯猛然下落，如同一枚钉子一般深深扎入了虚无之中。
他缓缓抬头，虚无之中没有上下左右之分，可他的目光却直直看向了天道所在之处。
“所以，你还是想让我承认一件事情。”江临平静道，“没有你给的路，我就走不了，没有你的承认，我就成不了神！”
“那你看好了！”
江临抬起脚朝前落下，踏出了第二步。
伴随着这一脚落下，虚无空间再次出现了一条阶梯，而江临的身影再一次消失在了原地。
眨眼间，他回到了第一阶梯的位置，然后走到了第二阶梯，站在了那里。
就这样，江临每一次踏出都会被虚无抹除，但是他又再次回到了原点继续向前。
当三十六道阶梯彻底成形的那一刻，江临体内突然多出了一枚种子。
种子的一半，像一缕永恒不灭的星火，没有任何支撑地静静燃烧。
另一半，则是一个吞尽万物的空洞，不被任何事物记录的空白。
下一刻，种子的表面裂开了一道细小的缝隙，一道神火从裂缝中冲出。
“神火？！”神秘病人惊讶道，“没有登天阶，没有天道加封，甚至连完整的神格都没有，他是怎么点燃神火的？”
“不知道。”生命神明摇摇头，“这道神火我也没有见过，但这是好事。”
“他真的，走出了属于自己的道路。”
神秘病人彻底沉默。
自己点燃的神火，不依靠任何外力。
这几个字，足够让任何走过成神之路的人感到震撼。
正常成神，修行者需要登上天阶，得到天道的承认，渡过成神劫，凝聚神格和神国，于是凡人成神。
可是江临完全不一样，拒绝了天道加冕，在虚无之中踏出了天阶。
这已经算是，自创神位了！
“真我为核，执念为锚，无定义为界。”江临轻声呢喃。
“这就是我的路。”
他一个闪身回到了石台之上，脸色平静地看向了冠冕。
此刻，这个冠冕对他的吸引力减少了，甚至趋近于物。
江临不知道现在的自己达到了什么程度，但是能够感知到四周的法则洪流和自己之间有了一层很深的隔阂。
这不是坏事，相反，江临有一种感觉，自己似乎可以随意拿捏住这些法则。
而法则，却对他造成不了任何影响。
有一种一把刀砍过来，但是自己是在电视外面，所有的一切对自己来说只是一段影像。
唰！
神秘病人突然出手，恐怖的神力爆发而出，一拳朝着江临的脑袋轰了过去。
“好一个江医生，居然从虚无之中走出来了！”
“让我来试试你现在是什么实力！”
面对神秘病人这一拳，江临并没有躲闪，而是任由对方的拳头落在了自己的脑袋上。
然而，神秘病人的拳头却径直穿过了江临的脑袋，直接打空了。
江临则是平静地伸出手，穿透进了神秘病人的胸口，毁灭之力顿时爆发。
神秘病人闷哼了一声，向后退了数米才停了下来。
“嘿，见了诡了！”
神秘病人捂着胸口，感受着体内传来的剧痛，更加疑惑了。
刚才那一击自己明明可以打到江临，甚至已经锁定住了他，但是真正接触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感知到。
“你很奇怪为什么没有击中我，这其实很好解释。”江临平静道，“你能击中我，因为我们都是天道之下的生命。”
“而现在，我已经脱离了天道的范畴，在法则之外的虚无中诞生。”
“虚无本身没有概念，你的攻击又如何成立？”
话音落下，生命神明走上前，伸出手搭在了江临的肩膀上。
不出意外，她的手同样穿过了江临。
但是伴随着秩序锁链伸出，江临的身躯顿时闪烁了一下，然后被锁链捆绑住了。
“你的状态很奇怪。”生命神明轻声道，“非实体，却有着实体的一切特性。”
“法则之外的虚无，这是你的能力之一吧？”
江临点点头，说道：“虚化，这个状态之下只要在天道法则之内，所有的攻击对我都起不到任何作用。”
“不过这个能力还不完善，如果超越我太多的力量，依旧可以将我拖出来。”
“嗯，估计只有主神可以做到。”生命神明说道，“恭喜你江临，走出了一条连我都没有想到的道路。”
“这天道加冕，你的确不需要。”
话音落下，生命神明一挥手，天穹的冠冕顿时消失。
看到这一幕，江临眸光一动：“刚才天道的声音……”
“嗯，我装出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