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恶血魔每一次挥动魔戟,都能劈碎一片山河;秦宇每一次挥剑,都会在天地间留下一道灰白寂灭剑痕;钱温婉剑光流转之间,漫天暖霞不断驱散怒恶;小月那一道道星蓝环纹则不断重构天地逻辑。
天空不断崩裂。,大地不断沉陷,整片炽蚀神城几乎已经彻底化作废墟。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双方不知道已经交锋了多少次,一百回合,两百回合三百回合……直到数百回合之后。怒恶血魔身上的气息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强,十面镇魂旗不断向它体内输送怒恶本源,它胸膛之内那颗不断跳动的猩红本源越发耀眼,每一次心跳,都令整片天地震动一次。
反观秦宇三人,钱温婉的呼吸已经开始急促,慈悦神剑上的暖白光辉明显暗淡下来,连续施展大梦归巢,再加上先前吞服太初无极丹的药力早已全数消耗殆尽,她体内命魂本源正在不断流失,额间已经渗出细密汗珠,握剑的玉手也开始微微发白。
秦宇同样察觉到了异常,他的目光迅速扫过怒恶血魔,又看向它背后不断猎猎作响的十面镇魂旗,越战越强。不是怒恶血魔本身,而是十面镇魂旗一直在源源不断地向它输送本源。
再继续耗下去,最先支撑不住的,绝不会是怒恶血魔,想到这里,秦宇眼神骤然一凝。“不能再拖!”他猛然转头望向钱温婉与小月,声音第一次变得急促。“快!”“不能和它继续耗下去!”“施展更强神通!”小月神情认真地点了点头。“好!”
钱温婉轻轻擦去嘴角一丝血迹,虽然脸色已经略显苍白,可那双眸子依旧坚定。她轻轻握紧慈悦神剑,缓缓点头。“秦公子。”“我体内命魂本源已经开始衰弱,我坚持不了多久!!”三人的气息同时开始急剧攀升,整个天地再次陷入大战爆发前最后的寂静。
十面镇魂旗猎猎狂舞,整片天地的血色光辉忽然再度暴涨,那名始终立于后方的炽蚀族族长缓缓抬起双手,十指不断变化,一道又一道古老而诡异的印诀在掌间流转,低沉而晦涩的咒语缓缓响彻天地,那声音不像一个人在吟诵,更像千万道重叠的声音自远古深渊一同响起。
随着最后一道咒音落下,插入怒恶血傀后背的十面镇魂旗同时剧烈震颤,旗杆竟再次一点一点向它体内刺入,血肉不断炸裂,暗红色本源顺着旗面疯狂灌注而下,每深入一寸,怒恶血傀体内便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心跳,
天地间所有怒恶本源如百川归海般疯狂汇聚而来。它缓缓抬起那双燃烧着猩红烈焰的双目,残破的魔戟虽已遍布裂痕,却依旧缓缓举起,下一瞬,一股令天地万物都为之悲鸣的恐怖道韵骤然降临。
“恸渊孽陨——”魔戟轻轻一点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没有毁天灭地的光柱,整片天地却忽然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秦宇三人的眼前,天地开始缓缓褪色,一缕缕肉眼无法看见的暗红丝线自虚空中悄然蔓延而来,无声无息地刺向三人的命魂深处。
那些丝线所触碰的,并非修为,并非道基,是命魂最深处所有温暖的记忆,秦宇眼前,一幕幕画面不断浮现,道源古树、浮万晟最后的托付、小月一路相伴的身影、钱温婉温柔执剑时那坚定的目光,
都在这一刻被那些孽丝缓缓缠绕;钱温婉眼眸剧烈颤抖,她仿佛再次看见守荫族无数人相拥而泣,看见慈悦神剑诞生之时那无数温暖笑容正在一点一点化作血色;小月身后的蓝环竟第一次微微震颤,她星蓝色眼眸之中也倒映出一道道逐渐崩塌的星辉。
无数暗红孽丝骤然收紧,一瞬之间,三人的身体竟同时出现了短暂的停滞,然而,也就在这一瞬。秦宇缓缓闭上双眼再睁开时,那双眼眸已经平静得没有丝毫波澜。“想以心破道……”“可惜,你找错人了。”
他识海中的太初鸿蒙·大罗天章缓缓翻开,一页空白书页悬浮天地之间,无数金色古字不断衍化而出,浩瀚书光照耀天地。
“太初鸿蒙·大罗天章——叙事·总纲。”这一刻,天地仿佛化作一本浩瀚无边的古书。
秦宇立身书页中央,抬手擎起绝界源笔。一笔轻落,不绘神通道法,直写世间现实。
金色文字不断浮现于天地之间,过去、现在、未来同时开始重构,逻辑、规则、命运、因果尽数归于一卷总纲之内。
那些原本刺入命魂深处的孽丝,在这一刻竟被重新定义,它们不再属于“恸”,不再属于“孽”,而只是天地故事中一段尚未完成的文字。随着秦宇缓缓落笔,那一根根孽丝开始寸寸崩散,化作漫天飞舞的古老文字,被重新收入总纲之中。
与此同时钱温婉轻轻举起慈悦神剑她没有丝毫迟疑。,再次施展大梦归巢。”没有惊天剑鸣。只有一声轻轻的低语。“累了吗……回家吧。”慈悦神剑缓缓挥落。
漫天暖白霞光化作一片覆盖天地的温柔光海,无数正在哭喊的孽魂忽然停下动作,它们脸上的狰狞与怨恨一点一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释然,是安宁,是久违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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