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宇离开湮渊纪之后,并未立刻返回池家,而是在纪无之源中层一路踏空而行。直至半晚之后,他来到一片极少有人涉足的山脉深处。
这里群山连绵,云海翻涌,万丈神峰如剑刺入苍穹,山谷间一条条灵河缓缓流淌,古木参天,偶尔有大道霞光自山间升起,却又很快消散,天地间安静得只剩下微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
秦宇神识再次缓缓铺开,方圆数万里之内,一切尽收眼底,没有修者,没有任何命魂波动,也没有任何空间异常。确认无碍之后,他轻轻点了点头,缓缓落在一座古老山峰之巅,那里正好有一块历经无数岁月冲刷的青色巨石,秦宇盘膝坐下。
双目缓缓闭合,识海之内,寂初·环主魂图缓缓运转,九轮真衍法轮彼此交叠,散发着淡淡灰白神辉。无字天书静静悬浮于识海深处,第一页至第四页流转着七情归源后的大道真意,一缕缕本源气息不断融入他的命魂之中。
与此同时,永寂境初阶的道基开始缓缓稳固,没有惊天异象,没有天地震荡,只有一种近乎绝对的安静。秦宇整个人仿佛逐渐与天地融为一体,时间停止了流逝,空间停止了延伸,存在停止了波动,意识也渐渐沉入一片无边无际的寂静之海
永寂无波,亘古无痕。,这一刻,过去、现在、未来,仿佛都失去了意义,山风吹来,却吹不动他的衣角。落叶飘至他的身旁,还未落地,便缓缓停留在半空,像是连飘落这一件事情,都忘记了继续,整片天地,都沉浸在一股终极的静谧之中。
而在秦宇不断稳固道基之时,第四多维宇宙,虚无法界,一座悬浮于三万米高空之上的古老巨城,正静静漂浮于无尽虚空,它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
整座城市被一层灰白色的叙事迷雾包裹,十二万平方公里的浮空古城如同一块被遗忘于岁月之外的大陆,静静悬挂于天地之间。
这里,名为——天墟浮城,它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只有永远停留的现在,城中的街道不断变化。上一息还是残破古巷,下一息便化作恢弘神宫,有人抬头望去,天空中会出现一座通天神殿;有人低头沉思,脚下便会铺开一条流淌着星河的青石大道。
可每一座建筑出现的同时,都会悄无声息抹去建造者生命中的一段故事,有人为了让自己拥有一座辉煌宫殿,忘记了自己的童年,有人为了修复一面残破城墙,彻底遗忘了最深爱之人的姓名。
浮城中央,一道纵横天地的裂缝缓缓流淌着银白色液态光流,那里正是整个天墟浮城最危险的地方。叙事断层。一道道液态叙事本源不断从裂缝深处缓缓流出,犹如一条静静流淌的银河。
凡饮其一滴。,便可短暂获得编辑现实的能力,可每修改一次现实,自身便会从现实中消失对应的一段时间。或数日,或数百年甚至……彻底被世界遗忘,就在此刻,整座浮城骤然响起一阵急促的破空声。
嗖——一道浑身包裹在黑袍之中的蒙面身影极速穿梭于浮城街道之间,他不断踏过一座又一座刚刚生成的建筑。每一次落脚,脚下的街道都会瞬间变化。,石桥化作神殿,神殿又化作长廊,长廊尽头再次变成一片陌生城池。
整个空间不断重组,仿佛整座浮城都在阻拦他的逃亡,然而就在他身后。三道气息恐怖至极的身影正紧追不舍。
三人速度快得近乎撕裂叙事本身,每一步踏下,都让周围刚刚生成的建筑轰然崩塌,化作无数灰白文字飘散天地。
最前方那名银发男子一步跨越数千丈,冷厉的声音瞬间响彻整座浮城。“站住——!”
另一名身披暗金长袍的中年男子手中长枪一扫。轰!前方数百座楼阁瞬间炸裂,无数叙事文字漫天飞舞,试图封死蒙面人的退路,第三人脚踏虚空,一掌拍出。
天空骤然浮现一张覆盖数万丈的灰白巨网,无数符号文字彼此交织,朝着蒙面人极速笼罩而去,整个天墟浮城。瞬间陷入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之中,而那蒙面人始终没有回头。
三道身影一路横跨整座天墟浮城,追杀的气势将沿途不断生成又不断崩塌的建筑尽数震碎终于。那名蒙面人率先冲出了浮城边界,脚下最后一块悬空青石骤然踏碎,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稳稳落在城外一片荒芜的大地之上。
狂风呼啸,天地之间灰白迷雾不断翻滚,蒙面人忽然停下脚步,下一瞬他猛然转身,那双隐藏在黑色面罩下的眼眸骤然闪过一道寒光右手五指猛然一翻。
袖袍之中,一枚不过拇指大小的暗黑色圆珠悄然滑入掌心。
那圆珠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光泽,表面却刻满了密密麻麻、不断蠕动的灰白色叙事符号,每一道纹路都像是一段被硬生生截断的故事,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诡异波动。“去!”
随着蒙面人低喝一声。嗖——那枚黑色圆珠没有射向三人,而是在半空划出一道极其诡异的弧线。就在飞至三人中央的一瞬咔——整枚圆珠骤然裂开,没有爆炸,没有火光,只有数以亿万计灰白色叙事碎片如暴风雪般骤然席卷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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