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鉴四道经纬随之铺开，六个人过去与现在之间的诸般根痕被重新照亮，那些透明脊骨触须猛然绷紧。双方之间形成一种极其诡异的拉扯，魔龙想把六人的 “来处” 抽走，太初鉴则不断证明这些来处仍然属于他们。

一根触须终于承受不住，崩！！！第一根断裂，灰色命痕从断口喷涌而出，随后第二根。第三根，越来越多透明触须在太初鉴的确证下失去继续追溯的根基，开始从前端一根根崩断。

九幽溟墟魔龙脊柱剧烈震颤，断裂的不只是触须，那些触须本就是它主动撕开的脊骨延伸，每断一根，反噬便沿着命浸通路重新撞回魔龙。

“嗷吟 ——！！！”魔龙发出暴怒长啸。可这一声龙吟之中已经混入了数不清的杂音，老人哭喊，幼童尖叫，女子低泣，异兽嘶鸣，无数被吞入识海的意识碎片正在借它的喉咙一同发声，整头魔龙的龙首剧烈摆动。

那些寄生意识开始反过来撕咬它的主意识，陈勇知道不能给它重新稳住的机会。“所有人，守阵！”他并未贸然冲上去近身拼杀。

眼前九幽溟墟魔龙已经进入一种谁都无法预料的畸变状态，贸然逼近只会被九万余窍穴再次卷入。陈勇选择将太初鉴的优势继续压到底。

青铜残鉴缓缓转向魔龙，鉴面开始再次映照它，原本太初鉴只确证魔龙 “曾在”。此刻，它映出的却是魔龙正在发生的自身崩坏。

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窍，断裂脊骨，寄生意识，自行撕咬尾部，七窍化旋。这些全部成了魔龙此刻真实存在的痕迹，九幽溟墟魔龙最依赖的真湮不可辨，再一次被太初鉴硬生生钉住，它无法把自身畸变藏回真假夹层。

所有代价都必须真实承担，咔嚓！！！胸腹处原本被太初鉴留下的本源裂口再次扩大。灰色混沌从窍膜下大量溢出，一节龙脊猛地断开，随后又一节，魔龙庞大的躯体第一次失去稳定盘踞的姿态，直接向九幽寒潭一侧倾倒。

隆！！！万丈潭水被它砸出遮天巨浪，黑蓝寒水冲上云霄，陈勇六人同时稳住阵幕，挡住迎面扑来的潭潮。

等巨浪落下时，九幽溟墟魔龙已经半截龙躯沉入寒潭，只剩龙首与前半身还撑在水面之上。它的逆鳞几乎全部脱落，半透明窍膜覆盖全身，内部翻滚的灰色混沌清晰可见。七窍轮流化作灰色漩涡，脊柱上的透明触须断去大半，剩余触须也在剧烈抽搐。

这一次，它真正受到了重创。而且比大衍尽灭被破时更重，因为九渊浸染本就以自身为祭，神通一旦受阻，所有吞噬不出去的混乱与命源，都会反过来留在魔龙自己体内。

陈勇站在阵心，握枪的手依旧没有松，他看得很清楚，九幽溟墟魔龙还没有死。这头真湮境至臻的凶物依旧拥有继续出手的能力。

可它已经从最初那种高高在上、几乎完全掌控九幽寒潭的姿态，被逼入了一种越来越危险、越来越接近失控的畸变边缘。

而真正令人心底发寒的是 ——这仅仅是它第一次发动九渊浸染。若它还有第二次、第三次……陈勇望着寒潭中那条不断抽搐的庞大龙躯，眼神愈发凝重，他已经开始意识到，比杀死这头魔龙更加麻烦的事情，或许是 ——绝不能让它继续蜕变下去。

九幽寒潭上空，翻卷的幽蓝寒潮尚未彻底落回潭面，九幽溟墟魔龙那庞大龙躯已经半沉于黑蓝深水之中，胸腹处被太初鉴两次强行钉入实相的本源裂痕仍在缓慢扩张，大片逆鳞早已脱落，

取而代之的半透明窍膜紧贴着起伏不定的龙躯，膜下灰色混沌翻涌不休，一根根断裂的命根触须垂入潭水，每一次抽搐都会让附近水域骤然凝固。

陈勇站在六命归湮真如守一阵中央，双目始终没有离开魔龙，他没有因为方才占得上风生出半点喜色，反倒在看见那些灰色窍膜再次鼓动的一刻迅速判断出局势。

九幽溟墟魔龙第一次发动九渊浸染以后已经进入畸变，若现在给它足够时间缓过命魂本源的紊乱，这头真湮境至臻凶物只会把自身破损进一步转化为下一轮吞噬的入口。

陈勇多年行事素来谨慎，真正到了该下重手之时却从不会迟疑，他右脚骤然向前踏出半步，灰黑长枪横于身前，目光分别扫过五名同伴，

沉声喝道：“你们五人守阵，所有命魂本源继续供给太初鉴，千万不要断掉它对魔龙实相的锚定，无论它接下来出现何种变化，都不要追击，也不要离开阵位半步。”

持剑女子神色微变，立即听出了他的意思，“师兄，你要一个人过去？”

陈勇已经抬起右手，五指沿着枪杆缓缓收紧，面色从始至终沉稳，“它现在最虚弱，也最危险。若不趁这一刻封住那些窍穴，下一次九渊浸染一开，我们未必还有机会。”

青铜辉光从高空垂落，将魔龙那些正在真假之间反复游移的窍膜、裂骨与胸腹真湮漩涡一一钉在同一个实相之中。陈勇正是借着这一刹那杀到魔龙头顶，他没有选择直接刺向伤口，灰黑长枪在右臂带动下猛然倒转，枪尾重重落向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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