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6章 神林巡查(1 / 1)

源界环主 朝覆雨 1837 字 10天前

夜色仍旧沉沉覆压花家腹地。回光天城那亘古不灭的宇宙余晖,穿透晶壁穹顶,洒落层层宫阙。时至午夜,白日瑰丽绚烂的霞光已然沉淀,化作暗沉的赤金与幽紫,静静流淌在殿宇檐角之间。

花寅的殿内,仅燃着数盏古旧油灯,灯火昏黄黯淡。他独坐长案之后,手边清茶早已彻底凉透,指腹不疾不徐,反复摩挲着冰凉的杯沿。自从花安、花远二人领命离去,他便搁置了所有族务,独坐殿中静待消息。

花惊梦骤然被南宫星陨接往太化初域,已然打乱他多年步步铺陈的棋局。而今花惊云闭关多年、杳无动静,在外人眼中,不过是闭关精深、不问世事,可落在花寅眼中,处处透着诡异反常。

花惊云素来极重花惊梦,当年甚至不惜自损命魂本源,助这位侄儿稳夺大比魁首。如今花惊梦命魂重创、修为跌落,又被南宫家族径直带走,全程风波动荡,花惊云却自始至终默然无应。这份极致的平静,本身便是最大的异常。

殿外虚空,忽然漾开一缕极细微的波动,花寅摩挲杯沿的指尖骤然停驻。

下一瞬,两道身影自轻薄的虚空裂隙中踏步而出,正是返程的花安与花远。二人入殿后第一时间合拢殿门,隔绝内外动静,随即快步行至长案之前,躬身垂首。

“属下花安。”“属下花远。”“拜见大长老。”

花寅并未急于发问,抬眸静静打量二人片刻。见二人身无伤势,只是眉宇间残留着难以掩饰的紧绷与凝重,这才放下手中凉透的茶盏,声线平缓无波:“回来得比老夫预估的更快。说吧,可见到了花惊云?”

花安与花远对视一眼,心绪沉沉。花远率先躬身回话:“回禀大长老,未曾见到。”花寅眼皮微微一抬,语气依旧淡然,听不出半分喜怒:“没有?”

花远不敢有半分疏漏,即刻将夜间探查之事细细禀明:“属下二人谨遵大长老吩咐,趁巡逻弟子尽数调往东门、周边守备空虚之际,悄然靠近花惊云长老的闭关宫殿,祭出您赐予的暗金印玺,成功唤出太初寂狮。借太古神兽之力遮蔽、滞缓殿外禁制感知后,我与花安尽数探查了殿内所有可及区域。”

花寅身躯微微后靠,倚稳座椅,淡淡出声:“结果如何?”

“怪异之处便在于此。”花安顺势接话,眉宇间的疑虑直至此刻仍未消散,“闭关宫殿之内,留存着极为清晰的花惊云长老命魂本源气息。主殿静室、修行之地、蒲团周遭,处处皆是长年闭关修行积淀的本源痕迹。单凭这些迹象,任谁都会判定,他始终在此闭关潜修,未曾离殿。”

花寅眸光渐渐沉敛,底蕴幽邃:“继续说。”花安压低声线,道出核心疑点:“可属下与花远反复遍查殿内各处,始终寻不到花惊云长老本人的踪迹。”

大殿之内,瞬间陷入一片沉寂,花寅面色未有半分惊愕,只抬手端起凉透的清茶,浅浅饮了一口。

花远随即补充禀报:“属下当时亦心存疑虑,唯恐是花惊云长老闭关太深,以无上神通彻底敛尽命魂气息、隐匿身形。

故而后续借太初寂狮之力,引动微弱共振回溯殿内痕迹。殿内石壁、禁制、蒲团,乃至花惊云长老遗留的所有命魂残痕,皆有对应震颤回应,唯独没有属于活人本源的生命回响。”

花寅握杯的手指,骤然定格在半空。苍老深邃的眼眸深处,一缕精芒悄然一闪,转瞬即逝。“也就是说……”他缓缓放下茶盏,一字一顿,声沉如寂:“殿仍在。”“禁制仍在。”“他遗留的命魂气息,亦未曾断绝。”

花寅微微眯起双眼,眸光幽沉:“唯独人,不在了。”花安垂首应声:“至少属下二人今夜探查所得,的确如此。”

花寅默然沉寂片刻。

他并未因这一结果贸然定论,更无半分欣喜之色,神情反倒比先前愈发慎重凝重。花惊云绝非庸碌之辈,当年能稳坐花家长老之位,执掌族中权柄,心性、手段、城府皆是顶尖。

数十年前,花惊云为护花惊梦自损命魂本源,修为跌落真湮境初阶,自此常年闭关隐匿,花寅方才得以步步布局,登临大长老之位。

可倘若这数十年的闭关,从某一刻起便只是刻意演给全族看的假象,那花惊云悄然离族的时机、去往的去处、刻意隐瞒的缘由,便足以颠覆过往所有格局,值得他重新细细掂量、全盘推演。

花寅指尖轻叩长案,一声,又一声,轻缓沉稳,敲碎殿中死寂,良久,他方才沉声吩咐:“今夜所见所闻,半个字不得外泄。”“属下明白。”二人齐声躬身领命。

花寅眸光微沉,再度叮嘱:“不可仅凭今夜一次探查,便笃定花惊云已然离族,他身负旧伤多年,底蕴莫测,手中藏有多少隐匿命魂、遮蔽身形的秘法,老夫亦无法尽数洞悉。

往后继续暗中追查,但不可再贸然靠近他的闭关宫殿,更不得惊动族长与其余长老,以免打草惊蛇。”花安恭敬问道:“大长老,我等该从何处着手追查?”花寅眼底暗光流转,思绪深沉:“彻查花惊云闭关这些年的所有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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