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回落的全是改过的人(1 / 1)

第254章回落的全是改过的人(第1/2页)

“老师,回落的全是我们单独改过的人。”

十月二十八号,周三,晚上八点零四分。出租屋。

杜小满面前摊着两张表。

一张是九月二十五号交到教研室那份四校数据的复印件。另一张是这个月月底四校刚报上来的一批。

她今天晚上本来是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把这两批数往一块儿对,看看这一个月的走势。

对到一半她停住了。

“哪一批回落。”温良问。

“不是一批。”杜小满说,“是里头的一部分。”

她把第二张表转过来。

那张表上有十几个人的编号被她用铅笔圈了出来。

“这些人上个月还在线上,这个月掉回去了。”

“掉多少。”

“不多。平均掉两成。”

“那是波动。”

“我一开始也当是波动。”杜小满说,“可我把这些人的名单跟咱们的记录对了一遍。”

她把自己那个本子推过来。

“回落的这些人,一个不落,全是三月到九月之间咱们单独动过手的。”

温良把那张表拿起来。

“单独。”

“单独。”杜小满说,“一次只动一个人的那种。”

八点十九分。

温良把表放下。

“这不能当结论。”

“为什么。”

“因为咱们单独动过的人,本来就有共同点。”温良说,“他们都是当时最难的那一批。难的人本来就更容易掉。”

“那怎么办。”

“做一次对照。”

八点五十一分,温良给戚国安打了电话。

九点二十分,市教研室三楼那间小会议室的灯亮了。

戚国安是从家里过来的,穿的还是家常那件毛衣。跟他一块儿到的还有三位教研员——两位是九月二十号那场联考的负责人,一位是管数据归档的。

温良把两张表摊在长桌上。

他把杜小满发现的东西说了一遍,用了六分钟。

说完他说了第二样。

“我今天来,不是让各位看这个的。”

“那是什么。”管数据那位问。

“我要做一次对照实测。”

“做多久。”

“七十二小时。”

戚国安在桌子那一头坐着。

“明天一模。”

“我知道。”

“你要在一模前一天,做一个七十二小时的实验。”

“对。”

“为什么非得现在。”

温良把手放在那张表上。

“因为它现在正在掉。”

“越晚做越亏。”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戚国安把身子往后靠了一点。

“怎么做。”

九点四十一分。

温良在白板上写。

“取二十个人。”

“这二十个人全部来自三月到九月咱们单独动过的那一批,一共有三十七个,我从里头取二十个。”

“分两组,一组十个。”

他把粉笔停住。

“甲组这十个人,这七十二小时里,我们什么都不做。”

“乙组这十个人,同样什么都不做。”

管数据那位教研员抬起头。

“两组都不做,那还叫什么对照。”

“区别在别的地方。”温良说。

他在甲底下写:三月到九月,被单独改动过。

在乙底下写:从来没有被改动过。

“乙组这十个人,我从四校那九百七十四个里头挑,挑的是从头到尾没进过我们任何一次改动清单的。”

“这两组这七十二小时里,我们一根手指都不碰。”

“我们只看数。”

“数从哪儿来。”

“从四校每天报上来的那张表里来。”温良说,“那张表是他们学校自己填的,跟我们没关系。”

戚国安点了一下头。

“那分组呢。”

“分组我不碰。”

温良把那三十七个人的编号写在一张纸上,撕成三十七个小条,折起来。

他把这些纸条递给管数据那位教研员。

“劳驾您抽。抽二十个出来,前十个是甲组。”

那位教研员愣了一下。

“你自己不抽?”

“我不抽。”

“为什么。”

“因为这个实验是我要的结果。”温良说,“我要的结果,我就不能碰分组。”

那位教研员没有再问。

他把纸条摊在桌上,用手拢了两遍,一张一张抽。

抽到第二十张的时候他停下来,把前十张摆在左边,后十张摆在右边。

九点五十八分,甲组和乙组定了。

“从十点整起算。”温良说,“每十二个小时我报一次数。”

十点整,实测开始。

十月二十九号,周四,上午八点,一模第一场。

温良今天在第九考场监考。

上午十点整,第一场结束。他从考场出来,第一件事是打电话给杜小满。

“十二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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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组零回落。乙组零回落。”

“记。”

下午四点,第二场结束。

“二十四小时。”

“甲组零回落。乙组零回落。”

十月三十号,周五,上午十点。

“三十六小时。”

“甲组零回落。乙组零回落。”

杜小满在电话里加了一句。

“老师,是不是不会有事。”

“再等。”

十月三十号下午十点。

四十八小时。

杜小满这一回没有打电话,她直接骑车到了学校门口。

温良从值班室出来的时候,她把那张表递过来。

那张表上有一个编号被她用红笔圈了。

不是红笔——是红色圆珠笔,学校小卖部两块钱一支的那种。

“甲组掉了一个。”

温良把表接过去。

“掉多少。”

“一成七。”

“乙组呢。”

“零。”

温良把那张表折起来,放进上衣口袋。

杜小满没有走。

“老师。”

“说。”

“这个人是十六号。”

温良没有说话。

“三月二十九号那天,是您自己去他家的。”杜小满说,“您那天回来跟我说,他妈答应让他把晚自习上完。”

“我记得。”

“现在他掉回去了。”

“我知道。”

“咱们就这么看着?”

温良站在值班室门口那盏灯底下。

“对。”

“为什么。”

“因为我今天要是伸手,”他说,“我就永远不知道它到底会不会弹。”

杜小满把手里那张表捏住了。

“那他呢。”

“他等我七十二小时。”温良说,“七十二小时以后,我知道了这件事怎么回事,我再去。”

“要是那时候来不及了呢。”

“那我就欠他一次。”

温良把上衣口袋按了一下,那张折起来的表在里头。

“记下来。十月三十号晚十点,十六号回落一成七,本人未采取任何措施,原因:实测未结束。”

杜小满没有动。

“记。”温良说。

她掏出本子,蹲在台阶上写。

写完她抬起头。

“接着报。”温良说。

十月三十一号,周六。

上午十点,六十小时。

甲组掉了第二个。

下午四点,六十六小时。

甲组掉了第三个。

杜小满这一次是在电话里报的,报完她自己顿了一下。

“老师,还有六个小时。”

“我知道。”

晚上十点整。

七十二小时。

市教研室三楼那间会议室里坐着六个人:温良、杜小满、戚国安,还有那三位教研员。

管数据那位把最后一批表从打印机上拿下来,一张一张分给桌上的人。

他自己先看的。

看完他把表放在桌上,用手指按住其中一行。

“第四个。”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温良伸手把那张表拉到自己面前。

他从上往下数了一遍。

甲组十个人。

回落四个。

乙组十个人。

回落零个。

十点十一分。

温良站起来,走到白板前头。

他把这个结果写上去。

甲:10改,4弹。

乙:10未改,0弹。

写完他退开一步。

戚国安从桌子那头站起来了。

他走到白板前,把那两行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他说得不高。

“这东西会还手。”

温良站在他旁边。

他没有立刻答。

他把粉笔在手里转了半圈。

“它不是一张表。”

他说。

“它会还手。”

十点二十四分。

管数据那位教研员开口了。

“温老师。”

“您说。”

“十个里头弹回四个。”

“对。”

“那你们从三月干到九月,实际留下来的,是六成。”

温良没有反驳。

“六成。”

“那你们那个单价——”

那位教研员没有说完。

温良回过头,看着白板。

“杜小满。”

“在。”

“重算。”

杜小满已经在算了。

她坐在长桌那一头,本子摊开,笔尖在纸上走了一行,又走了一行。

会议室里六个人都在等。

她算完,站起来,走到白板前头。

她从温良手里把粉笔接过去。

她在那两行底下写了一个数。

那个数只有三个字。

三点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