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一人一份,退了的也有(1 / 1)

第293章一人一份,退了的也有(第1/2页)

“一人一份。退了的也有。”

十二月一号,早上六点四十分。

早读铃响的时候温良已经站在讲台后头了。

他脚边放着三个纸箱。

他没有先说话。

他从第一排开始发。

一个一个递到手上,跟十一月十九号发退回自愿书那次一样。

只是这一次是五十三份。

六点四十六分,发完了。

有几个签过字的学生拿到手上翻了一页,抬起头。

“老师,我也有?”

“你也有。”

“可我退了。”

“你退了。”温良说,“这份东西上头有你。”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

六点四十八分。

“封面上那行字念一遍。”

底下有人念了出来。

“《高三(7)班二百天公开执行表》。”

坐在第二排那个女生举了手。

“老师,天数不对。”

“你说。”

“今天是十二月一号,六月七号是明年。”

她低头在纸上算了一下。

“十二月三十一天,一月三十一,二月二十八,三月三十一,四月三十,五月三十一,六月七天。”

“一百八十八天。”

“不是二百天。”

温良看着她。

“对。”

“那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是上礼拜定的。”温良说,“上礼拜是二百天出头。”

“名字我不改了。”

“为什么不改。”

“因为改一次名字,你们手上这五十三份就得重印。”

他把手放在讲台上。

“名字我不改,数我改。”

他转过身,在黑板右下角写了一行。

今天到六月七号:一百八十八天。

“这个数从今天起每天减一。”

“谁看见它没减,提醒我。”

“翻到第二页。”

“第二页上是四条。”

“我一条一条念,念完你们提意见。”

六点五十三分。

“第一条。”

“我手上现在有多少点,今天写在墙上。”

“每动一次,当天改一次。”

底下有人抬起头。

“老师,这个数我们能知道?”

“从今天起能。”

温良从讲台底下拿出一张纸。

那张纸上只有三个字。

一三二。

他拿着这张纸走到教室后头那面公示墙前。

墙上现在有五十张。最右边挨着的三张是责任清单、四十二个名字、表决结果。

他把这一张贴在第三张的右边。

第四张。

“这个数从今天起每天都在这儿。”

“谁想看谁看。”

“第二条。”

温良走回讲台。

“我要读谁、读几页、为什么读——这三样,读之前三天写在墙上。”

“三天。”

坐在第三排那个男生开口了。

“老师,三天太慢了。”

“慢。”

“要是我今天出问题,等三天公示完,黄花菜都凉了。”

“那就凉了。”

那个男生愣住了。

“您就这么说?”

“我就这么说。”

温良把那张表翻过一页。

“今年三月到十月,我改一个人从来不用等三天。”

“我今天看出来,今天晚上就动。”

“动完第二天他自己都不知道。”

他把手放在讲台边上。

“那八个月我快得很。”

“快的结果是十月二十九号那场一模,全班掉二十七分。”

教室里安静下来。

“三天慢。”

“慢我认。”

六点五十九分。

“第三条。”

“这三天里头,任何人可以叫停。”

“叫停不用说理由。”

“任何人?”坐在窗边那个女生问。

“任何人。”

“我叫停别人的也行?”

“行。”

“那要是有人乱叫停呢。”

“那就停。”温良说。

“乱叫停我也停。”

第四组倒数第三排那个位置上,顾青禾举了手。

“老师,第三条有个漏洞。”

“说。”

“叫停不用说理由。”

“对。”

“那叫停要不要写名字。”

温良看着那一页。

那一行上头只写了一句:三日公示期内,任何人可叫停,无需说明理由。

“表上没写。”

“没写就是不用写。”顾青禾说。

“那就成了匿名。”

“匿名有什么不好。”坐在她前头那个男生问,“匿名才敢说话。”

“匿名的坏处在后头。”顾青禾说。

“什么坏处。”

“撤回。”

她把那一页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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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刚才说了,被叫停的人要等到叫停那个人自己撤回。”

“可要是叫停的人不署名——”

“被停的那个人连去找谁都不知道。”

“他就只能一直等。”

温良把那一页翻过来,在背面空白处写了一行。

写完他念出来。

“叫停要署名,写在墙上。撤回也要署名。”

“理由还是不用说。”

“这两样不打架。”

他把笔放下。

“不用说理由,可得让人知道是谁停的。”

“这一句今天补上,你们在自己那份上也补一下。”

教室里响起一阵翻纸和写字的声音。

七点零四分。

“第四条。”

“读完当天,我把结果写在墙上。”

“结果包括两样:我读之前说的那个理由,和我读完实际看见的东西。”

“这两样要是对不上——”

他停了一下。

“那就是我看错了。”

“我在墙上写清楚我哪儿看错了。”

坐在第一排那个女生说了一句。

“老师,那要是您不写呢。”

“你们手上这五十三份都有第四条。”

温良说得很平常。

“我不写,你们把这一页举起来。”

“四条念完了。”

“提意见。”

教室里安静了大概二十秒。

坐在门边那个男生举了手。

“老师,这四条我看下来——”

“说。”

“没有一条是管我们的。”

“对。”

“四条全是管您自己的。”

“对。”

那个男生把手放下了。

他没有再说。

“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是额度。”

温良把自己那一份也翻到最后。

“第一样:这五十二点八个点,五十三个人都有资格申请。”

坐在中间那个签过字的男生抬起头。

“五十三个?”

“五十三个。”

“包括我们二十九个?”

“包括。”

七点零九分。

“第二样:一个人最多申请两点二。”

“为什么是两点二。”

“昨天晚上算的。”温良说,“这是一个人身上花得动的量。”

“第三样:池子里一共五十二点八,最多够二十四个人申请满。”

底下有人算出来了。

“五十三个人有资格,只有二十四个人能拿到。”

“对。”

“那剩下二十九个拿不到。”

“对。”

“那顺序怎么定。”

温良把那一页举起来。

“这一栏是空的。”

“空的?”

“空的。”

他把那一行念了出来。

“顺序未定。第一份申请交上来以后,当着全班定。”

“为什么不现在定。”

“因为现在一份申请都没有。”

温良把纸放下。

“一份申请都没有的时候定顺序,定出来的是我一个人在屋里想出来的顺序。”

“不是你们的。”

窗边那个位置这时候空了。

周砚起身出去了。

他没有跟任何人说话,从后门出去的。

七点十九分他回来了。

回来的时候他手里多了一张纸。

他把那张纸夹进自己那份表里,坐下了。

七点二十一分。

“今天早读到这儿。”

温良把那份表合上。

坐在第三排那个女生举了手。

“老师,第三条我还有一个问题。”

“你说。”

“要是有人叫停了,那个被读的人怎么办。”

“不读。”

“那他要是自己想被读呢。”

教室里有几个人抬起头。

温良看着她。

“那就还是不读。”

“为什么。”

“他自己想被读,也不行?”

“不行。”

温良把手放在讲台上。

“一个人想不想被读,是他一个人的事。”

“一个班能不能看着他被读,是五十三个人的事。”

“这两样不是一回事。”

“那要是他很需要呢。”

“那他也等。”

“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叫停的那个人自己撤回。”

那个女生把手放下了。

“老师,那这一条会不会太狠。”

“会。”

温良把那份表夹到腋下。

“可这一条要是软了,前头三条就全是空的。”

“为什么。”

“因为我要是能挑着听——听我想听的那个‘我愿意’,不听我不想听的那个‘我叫停’——”

“那这四条就还是我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