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第三样塌了(1 / 1)

第326章第三样塌了(第1/2页)

“第三样塌了。”

三月六号,周六,上午七点五十分。302屋。

高三周六上午不排课,高三(7)班前三节是自习。

桌上放着一个本子。

那是那个新本子。

顾青禾、杜小满、周砚坐在对面。

这三个人没有见过它。

七点五十一分。

“这个本子是一月三十号买的。”

“到今天三十五天。”

“上头写了两页。”

温良把手放在封皮上。

“今天两页都给你们看。”

他把本子翻开。

第一页三行。

他一行一行念了出来。

“一月三十号,上午十点十七分,城南那家面店。”

“那张桌。多下一把。”

“那三下。”

“这一页最上头空着一块。”

“那一块是留给名字的。”

“到今天还是空的。”

“空底下有一道横线。”

“横线旁边有两个字。”

杜小满往前凑了一点。

那两个字是:是他。

“这两个字是一月三十号下午写的。”

“横线也是那天画的。”

“昨天晚上我在这两个字旁边添了一个东西。”

“添了什么。”

“一个问号。”

七点五十六分。

“为什么添问号。”周砚问。

“因为我这个礼拜数了三天。”

温良把本子往前推了一寸。

“今天先说那三样。”

“一月三十号那天,我靠三样东西断定那个人是他。”

“第一样:他进门没有找位置,直接走到靠里那张桌。老板后来自己说过,那张桌那孩子从小坐惯了。”

“第二样:他跟老板说了三个字,多下一把。”

“第三样:他吃完把筷子横放在碗沿上,右手食指中指并起来,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这三样里头,第三样最硬。”

“为什么最硬。”杜小满问。

“因为前两样他都知道自己在做。”

“坐哪张桌他知道。跟老板说什么他也知道。”

“那三下他不知道。”

“今天我要说的是——”

温良把手从本子上拿开了。

“第三样塌了。”

八点零一分。

302屋里没有人说话。

杜小满咽了一下,没出声。

周砚先开的口。

“凭什么塌。”

“凭第二页。”

温良把本子翻到第二页。

那一页上是六个学号,九个时间,两栏。

“三月三号、三月四号、三月五号。”

“三个时段。”

“六个人。九次。”

“这六个是谁。”

“我们班的。”

杜小满抬起头。

“我们班的人也这么敲?”

“也这么敲。”

“六个。”

“老师,这六个人不是那个人。”

“不是。”

“那他们怎么就把您那一层拆了。”

八点零六分。

温良在纸上写了两个字。

只有。

“我那天心里那句话是:只有他们那个班的人会这么敲。”

“这句话里头有这两个字。”

“这个礼拜我在自己班上数出来六个。”

温良把笔放下。

“有这两个字的那句话,塌了。”

周砚看着那一页。

“那这六个人是跟谁学的。”

“这就是今天要弄的。”

“我不去问。”

“为什么不去问。”

“一月三十号在面店,我问过那个人一句。”

“我问他那三下是什么意思。”

“他说不知道,说从小就这样。”

温良把手放在第一页上。

“那一句我问完就后悔了。”

“后悔什么。”

“他从那天起就会开始想这三下是什么。”

八点十一分。

“想过的东西会忘。”

“没想过就做的东西,忘不掉。”

“我一问,就把一样忘不掉的东西,变成一样会忘的东西。”

“那就不能问了。”顾青禾说。

“能问一样。”

“哪一样。”

“这个动作你跟谁学的。”

“这跟问是什么意思,不是一回事吗。”

“不是。”

温良伸出两根手指。

“你问他跟谁学的,他脑子里想的是那个人。”

“你问他这是什么意思,他脑子里想的是那三下。”

“前一样不去动他手上那样东西。”

“可这一句也有代价。”

“什么代价。”

“他往后会记得有一个人问过他这个。”

温良说得很平常。

“这一份我付得起。”

“谁去问。”

“青禾去。”

八点十六分。

“为什么是我。”

“因为我这一年只叫学号。”

温良把手放在桌上。

“我要是走过去叫一个人的名字,他当场就知道出事了。”

顾青禾没有再问。

温良在纸上写了四条。

“第一条:只问一句,这个动作你跟谁学的。”

“第二条:不许问这是什么意思,也不许问你知不知道自己在敲。”

“第三条:问完不解释,不说是谁让你问的,不问第二遍。”

“第四条:问的时候手上不许拿本子,一个字不许当场记。”

“问几个。”

“三个。”

“哪三个。”

温良在那六个学号上点了三下。

“四十四。三十。八。”

“为什么是这三个。”

“四十四那一栏是签过的,三十那一栏也是。”

“八那一栏是没签的。”

温良把笔盖上。

“三个人里头,我要一个跟他们两个不一样的。”

顾青禾把那张纸折起来收好,出去了。

八点二十一分。

302屋里剩三个人。

周砚往窗边靠了靠。

“老师。”

“说。”

“那面店那趟白去了。”

“没白去。”

“第三样塌了,那不就是白去了。”

“塌的是第三样。”

温良把本子翻回第一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6章第三样塌了(第2/2页)

“第一样和第二样还在。”

“那还剩什么。”杜小满问。

“第一样:他进门先看那张桌。”

“这一样强在老板是自己说的,我没有问过老板那孩子坐哪儿。”

“弱在哪儿。”

“弱在坐惯了这个理由,本来就够解释他为什么走过去。”

“第二样:多下一把。”

“这一样强在它跟金师傅那条一模一样。”

“弱在这家店的老客,可能都这么说。”

八点二十六分。

杜小满把这几句记了下来。

记完她抬起头。

“老师,那第三样是不是等于没有了。”

“不是零。”

“怎么不是零。”

温良在纸上写了两行。

“它原来是:只有他会这么敲。”

“它现在是:他也会这么敲。”

“这两句差在哪儿。”

“差在第一句能一个人顶事,第二句不能。”

温良把笔放下。

“第二句还能用,可它得跟别的摆一块儿才算数。”

九点五十四分。

顾青禾从外头回来了。

她把那张纸摊在桌上。

“三个都问了。”

“第一个,四十四。”

“他说不知道,一直就这样。”

“第二个,三十。”

“她说没跟谁学,做完题手就这么放。”

“第三个。”

顾青禾停了一下。

“学号八。”

“他说什么。”

“他说:我哥教我的。”

302屋里安静下来。

杜小满把笔停住了。

周砚从窗边转过头,看着顾青禾。

九点五十九分。

“他哥是哪一年的。”

“三年前那一届。”

“哪个班。”

顾青禾摇了一下头。

“我没问。”

“为什么没问。”

“第三条写着不问第二遍。”

温良看着她。

“做得对。”

“老师,我要是当时多问一句——”

“多问一句你就能知道班号。”

温良把手放在桌上。

“也就能让他从今天起想这件事。”

“这一句,往后有别的法子问。”

周砚这时候站起来了。

他走到桌子这一头。

“老师,我说一样。”

“你说。”

十点零四分。

“去年九月,我在教务处帮着录过一遍新生登记表。”

“录什么。”

“新生入学信息。”

周砚把手放在桌沿上。

“那张表上有一栏,填的是本校在读或者已经毕业的亲属。”

“三年前那一届呢。”

“那一届的表我没录。”

“可去年那些新生里头,填了哥哥姐姐是三年前毕业的,我记得。”

“记得多少。”

周砚拿过一张纸。

他一个一个往下数。

数了一分半钟。

他把纸推过来。

“十一个。”

“十一个什么。”

“三年前那一届毕业的人里头,至少有十一个人的弟弟妹妹现在还在这个学校。”

十点零九分。

“为什么说至少。”

“因为我只录过一年的表。”

周砚把笔放下。

“前年和今年的我没碰过。”

温良看着那张纸上的十一个数。

“十一个口子。”

“什么口子。”

“三年前那一届的东西,往这个学校里传的口子。”

杜小满抬起头。

“老师,那这三下——”

温良没有立刻答。

他把手放在第二页那六个学号上。

十点十四分。

“那三下不是他一个人的记号。”

“是老范留下的东西,顺着人传下来了。”

302屋里没有人说话。

顾青禾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那张纸。

周砚先开的口。

“那老师您那一层——”

“我那一层就是这么塌的。”

温良把本子翻到第一页。

“不是你们拆的。”

“是我自己数出来的六个人拆的。”

他把那一页转过来,让三个人都看得见。

最上头那一块空还在。

那一块是留给名字的。

到今天还是空的。

十点十九分。

温良拿起笔。

那是他自己那支黑笔。

他把昨天添的那个问号圈了起来。

然后他把笔尖落在横线旁边那两个字上。

是他。

他在这两个字上划了一道。

划得很轻。

划完那两个字还看得见。

他在旁边写了四个字。

很可能是。

温良把笔放下了。

“这一页从今天起是这么写的。”

“那块空还是空的。”

“横线旁边那两个字划掉了,可它还在。”

“旁边是四个字。”

十点二十四分。

杜小满把这一页看了很久。

“老师,您为什么不把它涂掉。”

“涂掉了,往后就不知道我当初写的是什么。”

温良把本子合上了一半。

“我要留着我当初有多肯定。”

温良把本子翻到第二页。

那六个学号还在,九个时间还在,两栏还在。

他在这一页最底下写了一行。

写完他念了一遍。

“三月六号:这六个人不是跟那一个人学的。上头还有一层。”

念完他把笔盖上了。

“这一页从十二月起头一回有结论。”

“它比上礼拜那一页短。”

顾青禾这时候看着那两个被划掉的字。

她问了一句。

“老师,那按这个说法——”

“你说。”

“三年前那五十三个人,是不是每个人身上都留着一样东西。”

温良没有立刻答。

顾青禾接着说下去。

“留着的那样东西他们自己不知道。”

“可它还在这个学校里。”

“一届一届往下传。”

温良把那个新本子合上了。

他说了四个字。

“这个我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