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他今天没坐靠里那张桌(1 / 1)

第337章他今天没坐靠里那张桌(第1/2页)

“今天去的不是我。”

三月二十九号,周日,上午十一点。学校门口。

温良手里拿着一张纸。

周砚站在他对面。

十一点零一分。

“今天去的不是我。”

“为什么不是您。”

“那家店的老板认得我。”

温良把那张纸递过去。

“我一坐进去,那两个钟头就跟平常不一样了。”

“三月六号那天定的两条,今天照着做。”

“两条我记得。”

“门槛也记得?”

“五个。”

“今天不改。”

“今天不改。”

温良把手里另一张纸也拿出来。

那上头写着四条。

“操作的口径,我今天早上写的。”

“一条一条念给你听。”

“第一条:只数进店坐下吃面的。”

“站着等打包的不算,进来问了一句就走的也不算。”

“数满二十个就停。”

“不到二十个,你就等到满。”

十一点零六分。

“第二条:第一层怎么判。”

“看这个人从进门到坐下这一段。”

“有没有停下来,有没有转头看座位。”

温良把手指点在那一行上。

“没停、没转头、一直走过去的,算一个。”

“停了或者转头的,不算。”

“要是他停了一下,可还是走到那张桌呢。”

“那就不算。”

“为什么。”

“因为我们要验的是‘进门不看直奔’。”

温良说得很平常。

“他停了一下,就说明他看了。”

“判在中间的,一律往不算那边判。”

“这样会不会数少了。”

“会。”

“数少了那我们这一层不就更容易保住吗。”

“会更容易保住。”

温良看着他。

“所以这一条对我有利。”

“有利还这么定?”

“越是对我有利的判法,越得写在前头。”

“写在前头,别人看了才知道我是往哪边偏的。”

“第三条:第二层怎么判。”

“点面的时候说的话里,有没有‘多下一把’。”

“或者意思一样的:多加点面、面多一点、加一把。”

“听不清的不算。”

十一点十一分。

“第四条。”

温良把那张纸转过来。

“不许拍照。”

“不许录音。”

“不许跟老板搭话。”

“不许跟任何客人说话。”

“只在纸上画正字。”

“正字画两行。第一层一行,第二层一行。”

“画错了不许擦,划掉重画。”

“划掉的那一笔也留着。”

“为什么连划掉的都留。”

“因为我要看你中间有没有改过主意。”

“为什么不许拍照。”

“拍了照,那家店就成了一个被查的地方。”

温良把纸折好递给他。

“今天去的是一个吃面的学生。”

“不是一个来查东西的人。”

“还有一样。”

“您说。”

“你自己那一碗,不算在二十个里头。”

温良从口袋里摸出钱来。

“面钱我出。”

“老师,一碗面我请得起。”

“这一趟是我让你去的。”

周砚把钱和纸都收了。

“老师,要是两个钟头数不满二十个呢。”

“那就报你数到的数。”

“报了怎么算。”

“不满二十个,这一次不作数。”

温良把手放下。

“下个礼拜再去一趟。”

周砚把那张纸叠成四折,塞进外套口袋。

他身上没带书包。

周砚走了。

下午一点四十分。302屋。

一点四十一分。

温良和杜小满、顾青禾在屋里等。

桌上摊着三月六号杜小满记的那两页。

那两页上写着两层的强处、弱处,还有各自的证伪路径。

杜小满把那两页从头看了一遍。

“老师,要是今天第一层过了门槛——”

“那就作废。”

“那我们就只剩一层了。”

“只剩一层。”

温良没有再说话。

屋里那个挂钟走得很响。

顾青禾把那两页正过来又反过去,看了三回。

一点四十六分。

他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张折过的纸条。

那是昨天下午收上来的第三十一条。

他把它展开看了一遍,又折回去,放回口袋。

杜小满看了一眼,没有问。

下午两点零四分。

周砚推门进来了。

两点零五分。

他把一张纸放在桌上。

那张纸上是两行正字。

“数满了。”

“二十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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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了多久。”

“十一点四十进去,一点三十八分出来。”

“不到两个钟头。”

“二十个客人,一点三十八分那会儿就满了。”

“第四条守住了吗。”

“守住了。”

周砚把手放在桌上。

“没拍照,没录音,没跟老板说话。”

“老板过来添了一次水,问了一句面咸不咸。”

“我说不咸。”

“中间有二十来分钟没人进门。”

“那二十分钟我把前头数的又核了一遍。”

“核完一样。”

温良点了一下头。

“这个算说话吗。”

“不算。”

“为什么不算。”

“因为那是他问你的。”

温良把那张纸拉过来。

“第四条写的是不许跟老板搭话。”

“搭话是你开的头。”

“他问你答,不是搭话。”

“第一层。”

两点十分。

周砚指着第一行正字。

“六个。”

顾青禾的手停在那两页上。

302屋里安静了一下。

杜小满先开的口。

“六个。”

“六个。”

“门槛是五个。”

“五个。”

“就差一个。”

温良把那张纸转过来看了一遍。

“差一个也是过了。”

两点十五分。

顾青禾这时候开口了。

“老师,那要是当初定的是六个呢。”

“当初定的是五个。”

“可六个和五个就差一个人。”

“差一个人也是差。”

温良把手放在纸上。

“三月六号那天晚上,杜小满问过我一模一样的话。”

“她问:那您要是数完是四个呢。”

“我那天说:四个就不作废。”

“那天我还说了一句。”

“哪一句。”

“数完再定,那就是我想要什么答案就有什么答案。”

温良把那两页翻到第一层那一栏。

他在那一栏后头写了两个字。

作废。

写完他把新本子拿出来,翻到第一页。

两点二十分。

第一页第二行上写着两样东西。

一样是那张桌。

一样是多下一把。

温良拿起笔。

他在“那张桌”三个字上划了一道。

划得很轻。

划完那三个字还看得见。

杜小满低下头看着那三个字。

“我定的五个。”

“数出来六个。”

“这一层,我自己判它作废。”

“作废的是这一层,不是那张桌。”

温良把笔搁在本子上。

“那张桌还在那儿,一月三十号那天他也确实坐了。”

“作废的是我拿它当证据这件事。”

“第二层。”

两点二十五分。

周砚指着第二行正字。

“一个。”

“二十个里头一个。”

“一个。”

“那一个说的是什么。”

“他说:面多给点。”

“这算不算。”

“算。”

温良把那一条记下来。

“意思一样的都算,这是第三条写着的。”

“算了也才一个。”

“一个。”

“门槛五个。”

“第二层保住了。”

温良在那两页第二层那一栏后头也写了两个字。

保住。

两点三十分。

杜小满看着那两页。

“老师,那现在是——”

“三层。”

“第三层三月六号以前就塌了。”

“第一层今天塌了。”

温良把笔盖上。

“还剩一层。”

周砚站在门边没出声。

“一层够吗。”

“不够。”

“那怎么办。”

“接着找别的。”

温良把那两页折起来。

“一月三十号那天我在那家店里断定那个人是他,靠的是三层。”

“今天只剩一层。”

“可我今天比一月三十号那天清楚。”

“清楚在哪儿。”

“清楚在我知道哪两层是我自己想多了。”

周砚一直没有走。

两点三十五分。

“老师,还有一样。”

“你说。”

“不在您让我数的那两样里头。”

“说。”

“那两个钟头里,他来了。”

“谁。”

“那个人。”

温良抬起头。

他把手里那两页放下了。

“他坐哪儿。”

两点四十分。

302屋里三个人都看着周砚。

周砚停了一下。

“他今天没坐靠里那张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