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8章 世界树(1 / 1)

我把桌子腾出来,拿出十二张拓纸平铺在桌子上,像是拼拼图似的,根据每张拓纸的内容,尝试着将其拼在一起。

结果还真就和我猜想的一样,十二张拓纸几乎接近完美的拼凑成了一幅完整的图。

更准确的说,是一幅由黑墨拓印出来的山水图,拓印的墨迹深浅不一,但依稀能看到山貌轮廓气势磅礴,河流走势蜿蜒曲折,应该是长白山脉的某个位置。

按照我的理解,从山势上找出风水穴,那肯定就是墓址的所在位置。

这对于精通风水的我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儿。

可让我意外的是,我并没有在这上面看到风水。

更严谨的来说,这就不是按照常见的风水堪舆图的画法来画的,图上山脉和河流走势的线条在末端全部分叉,如同树枝一样在画面上铺开,居中位置画着一条特别加粗的线条,像是一根树干连接着枝条。

一旦脑子里形成一个想象之后,就越看越像是一棵枝条茂盛的树藏在了这幅山水图里。

孙反帝同样也和我一样有这种想法,俩眼直勾勾盯着十二张拓纸拼出来的图,忍不住直犯嘀咕:“我怎么感觉……这画里像是藏着一棵树啊?”

“这应该是萨满教的天柱!”蒋晓玲站在一旁,深皱着眉头轻声说。

“什么是天柱?”我惊奇的问蒋晓玲。

蒋晓玲认真道:“天柱也叫世界树,在萨满教的宇宙观里,宇宙分为天上、人间、地下三重,这三重结构的中心由天枢地轴连接,天枢地轴也就是天柱,萨满教认为,人死后亡魂需要从天柱上去,才能到另一个世界!”

听蒋晓玲这么一解释,我瞬间就全懂了——这其实跟风水的‘形象派’差不多,简单粗暴的来解释,就是以自然地理环境为理论,在长白山某处找了个山脉、河流走势形似‘世界树’的位置来作为死者安葬之地,能让死者亡魂从连接三界的‘世界树’到另一个世界去。

可即便知道了这个,图中的‘世界树’很大,树干枝条贯穿很多山脉走势与河道,没有明显的特别标注,依然无法找到墓址的准确位置。

我接着又问蒋晓玲:“那怎么才能让死者亡魂从世界树到另一个世界?埋在树根下面,让死者亡魂顺着树干往上爬?”

我又特意仔细看了看了‘树根’,同样是线条交错,没有特别明显的标注。

蒋晓玲听懂了我的意思,她想了想,口气认真道:“萨满教里有一种‘空葬’也叫‘天葬’,就是把死者尸体挂在树枝上,让乌鸦和鹰之类的鸟禽动物啄食尸身,亡魂就能到另一个世界去!”

“挂在树枝上?”孙反帝拧巴着眉头插话道:“尸体都喂鸟了,那哪儿还有什么墓啊?”

“那是普通萨满信徒的葬法!”我打断孙反帝的话,俯下身近距离看着桌上的拓纸,用手指沿着画中每一条代表着‘树枝’的线条认真查看。

反复的寻找中,我的手指突然猛地停顿下来,定在了其中一条‘树枝’上。

孙反帝和蒋晓玲立马跟着弯腰贴上去看。

只见我手指的位置,有一小团很浅很浅的墨迹,猛地一看并不能看出什么,但定睛细看,像是一只鸟儿落在‘树枝’上。

“是乌鸦?”孙反帝俩眼瞪成铜铃低声惊呼。

“不!”蒋晓玲摇了摇头:“我看着有点像是老鹰!”

“老鹰的腿哪儿会这么短,我看着就是乌鸦……”孙反帝摇头反驳。

“不管是乌鸦还是老鹰,只要是鸟儿就对了!”我打断二人的争论,用手指在上面重重点了两下:“朝鲜族王墓,就在这里!”

世界树、空葬、鸟儿,蒋晓玲说的,在这幅图上全都完美对应上了。

所以我基本上可以肯定,朝鲜族王墓就在这里,用一只鸟作为墓址的标记,象征着空葬,尸身被鸟啄食,亡魂从世界树去了另一个世界。

但只在这幅图上找到墓址还远远不够。

因为这幅图画的长白山地貌有点抽象,拿着这幅图去长白山找墓,肯定是不切实际的,长白山脉那么大,而这幅图画的只是长白山的某个局部。

要想真正的确定位置,还需要找一张长白山的详细地图,进行对照。

而这对于我们来说,也是一个很大的难题。

市面上售卖的地图不少,但关于长白山的详细地图基本没有。

毫不夸张地说,在这个年代,即便是国家地理勘探局,都不一定能拿出一张长白山精准到每一条山道、河流走势的详细地图。

没有详细的地图对照,就没办法找到图中的这个位置。

我深皱起眉头点了根烟,沉思片刻想到了关静,她说过可以当我们的后勤,无论需要什么她都能弄到,或许可以问问她。

另外这幅拓印上除了山水图之外,上下还都写了很多女真文,应该是关于这座朝鲜族王墓的墓主人信息的,对于我们来说也很重要。

我们没人懂女真文,也需要让关静帮忙,在当地找相关的古文字学者汉化出来。

一支烟抽完后,我准备去拿大哥大联系关静。

说来也是巧,我刚起身,放在床头的大哥大响了。

我按下接通键一听,里面传来了关静的声音,语气非常平静,问我方不方便出来见一面。

我刚好有事找关静,立即就点头应了下来,关静又说,让我一个人去,在上次他爸请客吃饭的农家乐。

我一听她只让我一个人去,心里有点纳闷,但也没多问,就随口答应了下来。

挂断电话后,我让他们几个在这里等着,我去找关静。

孙反帝提议跟我一起去,被我给否决了,说是关静不知道什么意思,特意交代让我一个人去。

孙反帝听说关静只让我一个人去,立马冲我阴阳怪气的唏嘘道:“小哥,那你可要当心点啊?”

“当心什么?”我问孙反帝。

孙反帝一脸淫笑道:“我们一直没吐口跟她去长白山,她说不定这是要对你用美人计哦!”

“嬲你娘的,瞎瘠薄扯蛋!”我瞪眼骂了孙反帝一句,又下意识朝着蒋晓玲看了一眼。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下意识的去看蒋晓玲,可能是怕蒋晓玲吃醋吧。

蒋晓玲则一脸平淡,转头把目光瞥向了别处。

我也没再多说,拿着摩托车钥匙就出了门,直奔上次关济沧请我们吃饭的那个农家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