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确定没有跟关静发生过那方面的事实,我对她也就没了太多的心理负担。
伸手去接过档案袋将其打开,里面装着一个册子,准确来说是一张很大的纸,被折成了册子,纸张发黄,折痕很深。
我把册子打开,小心翼翼平铺在桌子上,孙反帝他们几个也满脸好奇的围上来看。
打开后看到这是一张手绘地图,大概有一米见方,顶部写着“间岛省白头山”几个大字。
图上画的是一片山区,山脉用一圈一圈的棕色等高线密密匝匝地勾勒出来,等高线的疏密变化清晰地标出每一处山脊和沟谷,精细到每条河流、村庄、小路,甚至连独居的农舍和山间的平地小沟渠,都标记的清清楚楚,山顶的制高点还标着海拔高度,道路旁用小字标着分段里程。
我看着眼前这张地图内心诧异,像是军用地图。
又看地图的右上角还写着一串日文,我看不懂日文,但能认出其中有汉字,写着“军事秘密”“部外秘”,最下面还有一连串的编号,字迹很模糊,依稀能辨认出“昭和”两个字的轮廓。
在左边还写着“陆地测量部”、“参谋本部”的字样。
关静站在一旁跟我们解释,这是当年日军侵占东北,建立伪满洲国测绘的军用地图。
间岛省也就是当时的伪满洲国给延边地区起的名字,“白头山”就是长白山,这上面画的是长白山天池以南、鸭绿江以北、图们江以西的那一片区域。
根据地图的编号,当年占据东北的侵犯日军总共对长白山全部地貌绘制了二十张地图,不光是为了打仗,还为了掠夺煤炭、铁矿、木材等资源。
她也就只找到了这其中的一张,还是动员了长春会所有兄弟多方打听,在延吉的抗日纪念馆打听到有一张缴获的日军地图,托了好几层关系才借出来。
听完关静说的这些,也有让我再一次见识到了她的后勤能力,还有聪明的智商,我都没想到还能从这方面下手,寻找地图。
但现在还不能高兴太早,因为地图只有这一张,虽然很详细,但测绘的是长白山天池以南的一部分,还不确定朝鲜族王墓在不在这个区域。
如果朝鲜族王墓不在军用地图上的这个区域,即便画得再怎么精细也没用。
孙反帝看着地图忍不住骂咧,这狗娘养的侵华日军,把咱们的长白山摸得比它家炕头都清楚,真他妈狼子野心。
我没接话,也没先急着对照拓纸上的地图,又问关静那些女真文有没有破译出来。
关静点了点头,又从包里拿出好几张纸,说是她为了怕引起怀疑,特意把女真文拆开,托人去长春大学用传真的方式,找了好几个不同的专门研究古文字的大学教授,将其汉化翻译。
对于这一点,关静做的还是比较谨慎的。
但由于金国灭亡后,女真文迅速失传,加上女真文还有女真大字和女真小字两套系统,文字体系比较复杂,翻译难度很大,所以翻译出来的内容也只能仅供参考。
说到这儿,蒋晓玲忍不住诧异的插了一句,问关静:“你们那天不是直接就去找专家研究了一夜吗?”
女人都是比较敏感的,尤其是蒋晓玲心很细。
关静被问的一愣,我一看要说漏嘴,赶紧接话问关静:“那个专家也搞不定,又去长春大学找的教授?”
好在关静脑子转的也快,立马秒懂这里面的事儿,机械般的点了点头:“对!那天晚上之后……我又托人去长春大学找的文学教授……”
如果细琢磨能感觉出来,关静的语气带点顺水推舟的意思。
不过还没等蒋晓玲思考,孙反帝也见况也急忙打了个助攻,刻意扯开话题,俩眼珠子盯着关静手里的其中一张纸,把上面的汉字念了出来:“鲜……万奴?”
我也跟着把目光投上去,纸张上每一个女真文都对照着一个汉字,准确来说纸上写了四个字,还有一个孙反帝不认识,连在一起是——“蒲鲜万奴”!
关静跟我们解释,蒲鲜万奴是一个人名。
她也顺便请教了大学教授,不仅是把拓印上的女真文单纯汉化,还让其帮忙解读了字里的意思。
蒲鲜万奴也叫完颜万奴、布希万奴,是非常着名的金国领将,参加过抵御蒙军伐金的战争,后叛变金朝,自立为王,自称天王,因为是女真族,所以起国号“大真”,在占据辽东部分地区后,又把国号改成了“东真”,也就是金朝末年,辽东政权东真国的创建者与君主,立国十九年被蒙古征伐灭国,只在历史上留下浅浅一笔记载。
插句题外话,后来有一部很火的盗墓题材小说,其中的‘万奴王’,就是以这个蒲鲜万奴改编的。
我听关静这么一解释,女真族和朝鲜族有着很复杂的政治军事关系,
长白山下明确是一座王墓,那套装脏上又出现了蒲鲜万奴的名字,所以长白山这座王墓,墓主人应该就是蒲鲜万奴了!
我接着又问关静,除了墓主人身份之外,还有没有其它别的什么信息,比如古墓是怎么建造的,都有什么陪葬,以及跟那套装脏的关联。
关静把手里的纸张平铺在地图上,我看到每张纸上都写着几个女真文与汉字的对照表,但每个字读起来都很晦涩。
关静一边手指着上面的字,一边跟我们解释其中意思,翻译出来的大概内容类似“碑文”,上半部分记载的是蒲鲜万奴的生平,讲述他为金朝抵抗蒙军,以及建立东真国的丰功伟绩。
重点是在下半部分,因为女真文本就失传,文字体系又比较复杂,翻译难度大,再加上这下半部分的内容更加隐晦,即便是所有专家学者看了一遍,也只是零散的翻译出来了一部分,又进行意思解析,得到的也只有极少的几个词汇——萨满、装脏、十二、祭器、等待、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