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四章：

下人端来一壶热茶，师妃暄亲手给朱厚炎斟上一杯，语气温柔轻声问道。

“一路风尘，要不要先回房梳洗歇息一番？”

“不急，晚些再说。”

朱厚炎捧着温热茶杯，含笑看向她。

“这几日把你吓坏了吧？”

师妃暄坦然点头，眼底还藏着几分后怕。

“宫里只传了一句有要事留人，半点内情都不透。”

“虽说大家都被留在宫中，可我心里总觉得事情绝不简单。”

“府里上下下人也个个忧心忡忡，如今见你平安回来，所有人总算都松了口气。”

“到底宫里出了什么大事，能跟我说说吗？”

朱厚炎左右扫了一眼，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细细低语。

“四皇子这回是被人精心算计，彻底栽了。”

“我估摸着陛下如今已经掌握了不少实据。”

“方才回来路上听人私下议论，四皇子已经被软禁王府，短时间内绝无解禁出头的可能。”

听完朱厚炎把宫宴风波、护卫栽赃、山潜酒楼搜出秘证一应始末说完。

师妃暄忍不住轻叹一声，满心惋惜。

“只可惜了十一皇子那未出世的孩儿。”

“十一皇子身缠隐疾多年，好不容易盼来侧妃有孕。”

“满心期盼能添子嗣，竟遭人暗中下手，实在太过残忍。”

“是啊。”

朱厚炎微微颔首。

“陛下心里何尝不明白这是有人设局构陷。”

“可四皇子私设山潜酒楼、暗中结党蓄势已是铁证如山。”

“就算陛下有心偏袒，也再也护不住他了。”

两人又低声闲聊片刻，师妃暄才推着他去后院梳洗安歇。

接下来几日，朝堂暗流从未停歇。

凡是平日里与四皇子走得亲近的官员，都被陛下逐一召入宫问话。

大理寺、刑部轮番派人去四皇子府邸反复搜查取证。

新年表面依旧太平。

陛下时不时设宴赏臣，例行赏赐年礼，一派祥和景象。

可暗地里，清查四皇子一案，始终有条不紊稳步推进。

除夕宫宴过后，朱厚炎从李治口中得到确切消息。

四皇子府大批下人被遣散流放，安置在偏远驿亭劳作，终身不得回归京城。

如今王府之内，只剩寥寥几名旧人留守服侍。

四周重兵层层把守，门禁森严，四皇子半步都踏不出府门。

朝堂之上，弹劾四皇子的奏折如同雪花一般，源源不断送入宫中。

各皇子背后依附的朝臣世家，见四皇子大势已去，纷纷趁机出手。

借着从王府搜出的违禁珍宝、山潜酒楼查获的私密往来信件，纷纷上书，请陛下从严治罪。

奏折里言辞犀利。

直言他尚未入主东宫，便已然结党营私、敛藏巨富。

若是日后真登大位，必定容不下一众弟兄，祸乱朝纲。

当初那名被严刑逼供、出面栽赃的护卫，早已在监牢里被人暗中灭口。

人死无对证，所有脏水和罪名，全都稳稳扣在了四皇子头上。

可惜那护卫舍命一搏想要护住的妹妹。

虽因四皇子倒台、府中谋士被清算，得以重获自由身。

可他自己却落得个惨死牢中的下场，终究得不偿失，令人唏嘘。

这些日子朱厚炎行事愈发谨慎。

终于寻得空闲，私下前去九皇子府，与李治闭门密谈。

李治气色格外温润从容，一见面便主动和他说起几件隐秘消息。

“我舅舅近日数次召我密谈。”

“暗中打探清楚，四哥这次算是彻底翻不了身了，再无复出之机。”

“另外，父皇旧疾复发，身子一日不如一日。”

朱厚炎面露惊讶。

“早前四皇子特意从药王谷请来神医常驻宫中调理圣体。”

“有神医在侧，竟也压不住陛下的病情吗？”

“没用。”

李治轻轻摇头。

“舅舅私下向神医打听才知晓，陛下得的是心病。”

“常年忧心皇子争储、朝堂制衡，忧思郁结太深。”

如今夜夜都要靠着汤药才能勉强入眠。

身子衰败得肉眼可见，神医也只能勉强吊着性命，无法根治。”

朱厚炎眼神一凝，和他对视一眼，沉声开口。

“这事如今知晓的人多不多？”

“若是陛下龙体衰败的消息传开，长安必定再起风波，各皇子怕是会不顾一切铤而走险。”

“知晓的人极少。”

“只有舅舅从神医口中探得内情，私下告知于我。”

“我看舅舅这是打定主意，把所有赌注都压在了我身上。”

朱厚炎当即拱手一贺。

“那在下先行恭贺殿下。”

“有长孙大人一族倾力扶持，殿下问鼎储君之位，已是大势所趋。”

李治笑了笑，话锋一转。

“我还有一件事，要托付你去办。”

“你和师姑娘情投意合，朝中不少大臣也看中你的才干，总想把女儿许配于你拉拢人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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