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五章:
赵家老宅的老当家早已过世,如今族中产业由三房兄弟一同打理分家事务,眼前这位赵老三自幼被家中老太太溺爱纵容,性子骄横跋扈,再加上暗中有人在背后撑腰撺掇,行事愈发肆无忌惮。
公堂之上,面对白纸黑字的租田契约,师妃暄师徒依规要求恪守旧约、继续履约租田,赵老三全然不屑一顾,当着青州县令赵知庆的面出言张狂:“赵大人,看在你是本地父母官的情面,我不愿与你争执计较。可田地本就是赵家私产,我想租给谁、何时收回,皆是自家做主。如今我看中这片地界风水,打算修建避暑山庄,莫非收回自家田地,还要特地向官府报备不成?”
赵知庆强压心头火气,沉声劝解:“三老爷,下官并非刻意为难,契约白纸黑字写明租期数十年,如今尚有十余载租期未满。你方未曾征得慈航静斋应允便强行封田,阻拦雇工入田耕种,一旦耽误春耕、全年收成受损,这笔损失理应由赵家承担。”
“我不管!田是我赵家的,我想收便收!”赵老三仰头挺胸,气焰嚣张,“莫非自家田地,我反倒做不得主?”
“凡事以契约律法为准,断无肆意毁约之理。”师妃暄缓步上前,并未刻意遮掩容貌身份,青州地界不少人听过慈航静斋名号,不必刻意躲藏。
赵老三抬眼望见师妃暄清丽容貌,一时看得失神,随即面露轻薄戏谑之色,出言调戏:“想来便是姑娘做主交涉?倘若姑娘肯随我回府相伴数月,这片田地归还你们也无妨,不知姑娘现下可愿随我移步赵府?”
眼见徒弟当众受这般轻薄羞辱,梵清惠面色一沉,怒火翻涌,大步上前厉声呵斥:“你区区凡俗商贾,也敢口出狂言放肆羞辱?”
梵清惠久习静斋养生秘法,兼通医术调养,虽年岁已长,依旧风韵清雅。赵老三见状更是色心大起,放肆笑道:“不如你们师徒二人一同随我入府伺候,哄得我舒心畅快,两三月后,田地之事自然好商量。”
赵知庆听得额头冷汗直冒,心中暗自叫苦,这赵老三骄横无脑,若是知晓二人身后牵扯东宫太子,定然吓得魂飞魄散。
“竟敢出言轻薄我师徒二人,你胆子当真不小!”梵清惠执掌慈航静斋数十载,素来受人敬重,何曾受过这般折辱羞辱,抬手便欲出手惩戒,师妃暄抬手拉住师父手腕,自怀中取出李治所赐鎏金太子令牌,抬手往前一递,险些抵住赵老三眉心。
“睁大双眼看清此物!此乃当今太子殿下亲赐令牌,便是防备有人恃强跋扈、漠视契约律法。县令大人已然验明令牌真伪,你若执意毁约抗令,我即刻动身折返长安,当面禀明太子殿下,追究你藐视规制之罪!”
赵老三只当是寻常仿制假令牌,仰头放声大笑,全然不信:“拿一块伪造令牌便想唬住我?未免太过儿戏!来人,将这满口妄言的女子拿下带回赵府,改日本老爷再慢慢与她‘论理’!”
数名家丁应声蜂拥上前捉拿,师妃暄并未拔出随身风雪剑,仅凭拳脚身法从容应对,片刻间便将十余名家丁尽数打翻在地,倒地哀嚎一片。
梵清惠转头看向端坐公堂、迟疑不决的赵知庆,语气冷厉质问:“赵大人眼睁睁看着我师徒在公堂之上遭人寻衅拘拿,却迟迟不肯出面阻拦?莫非待到我们返回长安,便将今日此情如实禀报太子殿下?身为一方父母官,便是这般秉公断案的?”
“二位息怒,切莫动气!”赵知庆慌得手足无措,连忙上前拉扯住赵老三衣袖劝阻,“三老爷万万不可莽撞!这位师姑娘确是长安东宫来客,令牌绝非伪造,太子殿下权势摆在眼前,岂是你轻易招惹得起的?”
“太子又如何?此地山高皇帝远,我收回自家田地,难不成太子还会千里迢迢专程过问?”赵老三依旧心存侥幸,又低声嘟囔,“往日赵家可没少给大人送上厚礼……”
此言一出,梵清惠瞬间看破关节,冷笑一声:“难怪方才大人处事瞻前顾后、不肯秉公决断,原来早已与赵家私相交好。此地断案不公,我们不必再多纠缠。妃暄,暂且动身返回长安,山门存粮尚可支撑半年,我们恳请太子调派官吏前来查办,我倒要瞧瞧,一介地方富商,何来底气敢公然漠视东宫规制、顶撞朝廷法度!”
“好,师父,我们动身。”师妃暄应声同行。
可李治临行前调拨的随行护卫皆是东宫精锐,行事果决,见赵家之人公然藐视太子号令、无视白纸黑字契约,当即跨步上前,一手攥住赵知庆肩头轻轻将其挪至一旁,转瞬便掠至赵老三身前。
二人身法快得惊人,师妃暄尚且未看清出手招式,赵老三便双臂吃痛垂落,痛呼惨叫不止。
一名护卫面色冷峻,沉声厉声呵斥,句句扣住罪责:“太子殿下政令,亦是朝廷法度,尔等也敢公然违抗?早年立下契约拒不履约,便是藐视律法;当众冲撞东宫随行之人,形同藐视皇家!这般行事,莫非暗藏异心、意图通敌悖逆不成?”
一顶顶重罪大帽接连扣下,赵老三吓得头昏脑胀,浑身发软。赵知庆更是惊惧不已,险些当场跪倒在地,慌忙扑上前连连劝解求饶:“二位大人饶命!皆是误会!赵家即刻履约,田地照旧租予慈航静斋!”
一边说着,一边不停朝赵老三递去眼色催促:“三老爷快应声答话!当年契约乃是令尊亲笔定下,岂能随意反悔?赵家身为青州望族,最重信义脸面,万万不可再任性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