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让她在意的是,那阵微不可闻的声音似乎有些耳熟,可她就是怎么都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那道声音。
算了。
可能是真的累了吧。
毕竟她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想着想着,月暮莹的意识越来越轻、越来越轻……
直到呼吸变得绵长了起来。
她睡着了。
一如曾经在木叶练习体术到几乎脱力时一样。
那时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却在月光下遇见了早就在等她的佐助。
那时的佐助也是和今天一样把她背起。
而她也像今天这般在佐助的背上安心睡着了。
听见月暮莹逐渐平稳的呼吸,佐助的动作更稳也更轻了。
耳边是偶尔的风声和蝉鸣,他的思绪也被逐渐拉远。
在鼬提到或许有让月暮莹眼睛复明的方法时,月暮莹便直接拒绝了,甚至没有给鼬开口的机会。
那时的佐助虽然疑惑,却也没有当场问月暮莹为什么,而是和鼬单独进行了一场谈话。
这一次,鼬没有再以自认为对佐助好的角度出发去做出选择,而是将一切都告知佐助,让佐助和自己在同等的知情权之下权衡利弊。
是那个总在佐助身边的女孩的一番话,让他瞬间清醒了过来。
或许佐助需要的并不是身为兄长的他的一味庇护,而是两人无论福祸都共同进退。
佐助已经成长了很多。
……在身为兄长的他带来的痛苦之下。
回首过往,很多事情都已经无法挽回,所以鼬终于试着往前看了。
在早就被他丢弃的前方里,有佐助的未来。
他曾经夺走了佐助的一切。
童年、父母、亲族、陪伴、甚至是那个总是很温柔的兄长……
不断的失去已经伴随着佐助成长至今。
所以鼬想要替佐助抓住些什么,至少不要让佐助再被夺走些什么了。
鼬能看出月暮莹对佐助而言很重要,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子。
也多亏了月暮莹的一番话,让他终于重新拾起了面对残酷现实的勇气,不再沉沦于自己早就已经编织好的虚幻末路中。
这具残躯如果能替佐助挽留些许的幸福,如果能让当年在灭族之夜幸存下来的族人重现光明……
鼬想,一切都是值得的。
所以鼬当时对佐助说的让月暮莹复明的方法,就是融合他和月暮莹的写轮眼。
写轮眼融合有可能会变成永恒万花筒写轮眼,从而抵消月暮莹用眼过度产生的副作用,但也只是有可能。
成功的几率极小,更何况他和月暮莹之间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
要说两双写轮眼融合成为永恒万花筒写轮眼成功率高的前提,自然是二者拥有血缘关系。
他和佐助成功的概率要远大于和月暮莹。
原本他也是打算把自己的眼睛留给佐助的,并为此还把这双写轮眼托付给了鬼鲛,希望在自己死后,鬼鲛能够把它转交给佐助。
不过现在看来似乎不用了。
因为有人现在似乎比佐助更需要这双眼睛。
可没想到月暮莹却拒绝了。
没有半分犹豫就拒绝了复明的希望。
月暮莹是个很聪明的女孩子,他都没有把方法说出来,就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所以当佐助带着疑云知晓了他所谓让月暮莹有机率复明的方法时,也似那个女孩一般坚定的拒绝了。
那时佐助说的是:[莹她不会想要通过这样的方法重现光明。]
两人的表情几乎如出一辙,没有半分犹豫就拒绝了这个机会。
说实话,鼬都有些恍惚了。
直到这一刻,他对月暮莹所说的话才有了实感。
佐助能够做出选择,不需要他用自己认为对佐助好的方法去替他做决定。
在听到鼬说有方法让月暮莹重新看到的时候,佐助也忍不住激动了起来。
可听见具体的方法之后,他激动的心又重新沉寂了下去。
因为他知道月暮莹不会接受这样的方法。
可除了这个方法,他又能怎么让月暮莹重新看见呢?
佐助一路都陷入了冗长的思绪之中。
大脑里的思路就像一团被绞得乱七八糟的毛线,根本就理不清,更别提从何下手了。
他说过会做月暮莹的眼睛,这一点毋庸置疑。
因为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不会再离开月暮莹了,就算是死,也要握紧她的手。
死都不曾畏惧,却唯独害怕她会流露出失落的神情。
不知不觉之中,佐助已经回到了恶隐村。
村子依旧一片祥和,像一片世外净土。
可今夜之后,这份祥和或许就会被打破了。
木叶在一夜之间发生了如此巨变:日向一族的陨落、志村团藏的反叛、两大犯罪组织的入侵……
其他的大国肯定也会做出些行动了。
耳边渐渐喧嚣了起来,月暮莹也从睡梦之中逐渐苏醒。
她睁开眼睛,却依然一片漆黑,耳边喧嚣的世界似乎和她形成了一层无法突破的壁障。
强忍住不适应之感,月暮莹更精细化了自己的感知能力,“是到了吗?”
轻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佐助凌乱的思绪也被瞬间驱逐,重回宁静。
他点了点头,“啊,到恶隐村了。”
“也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顺利到达了,木叶发生这么棘手的事情,应该暂时是腾不出手来一路追截大家了。”
月暮莹继续分析着如今的现状,“不过等他们回过神来之后,【罪】和【晓】也不会有安宁之日了。”
只能珍惜这短暂的暴风雨来临前的片刻安宁了。
不过唯一不同的是,她们才是掀起这场暴风雨的主导者。
【晓】的成员自从在木叶村撤退之后,也回到了雨隐村,因为他们需要复盘整合现下的战力。
去的时候连上【佩恩】明明都还有十七个人,回来却只剩下十四个了……
而且剩下的十四个里面,还有一个依旧在浑身抽搐被电得不轻的迪达拉。
迪达拉初见鼬的写轮眼并为之折服之后,在今天又看见了一双同样的眼睛。
就连此刻重伤之后,潜意识里都还是写轮眼瞪向他时的模样。
果真是艺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