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那道光,救了深陷黑暗的我(1 / 1)

预备铃响过两遍,喧闹的教室才勉强安静下来。

桌椅拖动的声响、同学间未说完的闲谈渐渐平息,整个教室归于沉寂。

江怡安坐在靠窗的位置,腰背挺得笔直,没有半分松懈。

面前的化学课本被她摊得平平整整,没有一丝褶皱,右手稳稳捏着笔杆,姿态规矩得如同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她向来如此。

坐姿端正,神色清淡,眉眼间裹着一层淡淡的疏离。

像一层无形的薄纱,将她与周围的热闹隔离开来,自带生人勿近的气场。

班里的同学早已习惯了她这副模样。

话少,冷淡,成绩常年稳居榜首,明明同处一室,却让人觉得难以靠近。

平日里谁要是不长眼惹到她,她从不会忍气吞声,句句回击干脆利落,毫不客气。

她从不吃亏,也极少在人前失态,情绪藏得极深。

这就是所有人眼里的江怡安,沉稳有度,甚至冷得有些不近人情。

可没有人知道,她这份看似与生俱来的沉稳,从来都不是天生的。

她的人生,曾有过一段连想都不敢细想的岁月。

小时候家里条件并不好,日子一直过得紧巴巴的。

虽然父母打心底里疼她,哥哥和弟弟也处处护着她,一家人相处和睦,从来没有什么大矛盾。

可生活拮据带来的那份小心翼翼,还是像细沙一样,一点点渗进她的骨子里,慢慢养出了深入骨髓的敏感与自卑。

小学时期的江怡安,内向胆小,走路都习惯低着头,不敢和人对视。

别人稍微大声说一句话,或是投来一个不经意的眼神,她都会在心里忐忑半天,反复琢磨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对。

那时候的她,软、弱、怕事,连和同学正常说话,都要在心里提前打好几遍草稿,鼓足全部勇气才敢开口。

真正将她逼到绝境、彻底打碎她的,是初中那场漫长难熬的霸凌。

孤立、嘲讽、故意推搡、偷偷藏起她的书本、在背后编造并传播关于她的谣言……

那些看似细碎、却格外刺骨的恶意,日复一日地缠绕着她,反复碾磨着她本就脆弱不堪的自尊。

她不敢反抗,不敢告诉家人,更不敢向老师或旁人求助,只能把所有委屈、恐惧和痛苦全都往心里咽。

死死缩在自己那个狭小阴暗的角落里,连呼吸都不敢太重,生怕再引来更多的针对与欺辱。

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里,她的世界是灰的、冷的、暗的,看不到一丝光亮,也望不到任何尽头。

她一度真的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会这样懦弱、胆小、卑微,永远只能任人践踏,永远抬不起头。

直到那个阴雨连绵的傍晚,在那条偏僻阴暗的小巷里,在她人生中最绝望的一刻,终于迎来了转机。

她被人堵在小巷最深的角落,浑身湿透,狼狈不堪,满心都是无处可逃的恐慌与无助,双腿发软,连站稳都成了奢望。

就在她被绝望彻底包裹、以为撑不过去的时候,沈知衍出现了。

他没有追问发生了什么,也没有说多余的安慰话语,只是沉默地走到她面前,朝她伸出了手。

那只手稳定而有力,就这样稳稳地将她从泥泞与深渊里,拉了出来。

那是她漫长黑暗人生里,照进来的唯一一道光。

也是她濒临绝境时,唯一的救命之力。

那天回到家,长时间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再加上之前积压的巨大恐惧,瞬间击垮了她。

她发起了一场凶猛的高烧,整个人陷入昏沉,意识模糊不清。

在半梦半醒之间,那段痛苦的记忆被强行揉碎、打散。

霸凌时的细节、小巷里的画面、那些让她窒息的瞬间,全都变得朦胧模糊,再也无法清晰回想。

她甚至记不清救自己的人长什么模样,也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名字。

可在她心底最深处,却牢牢刻下了一种无法磨灭的感觉——

被人从深渊里稳稳拽上来,被人护在身后,终于不用再害怕、终于可以喘一口气的解脱感。

她从没有刻意去遗忘,只是那段岁月带来的痛感太过尖锐刺骨,被她下意识地深埋在心底最隐秘的角落,层层封锁。

这么多年来,她从不主动去触碰,那些沉重的过往,也从未被轻易唤醒,一直安安静静地沉在记忆深处。

也是从那场高烧彻底清醒过来之后,她在心底无比郑重地发下了重誓。

她发誓,自己再也不要做那个任人拿捏、软弱可欺、只能默默承受伤害的人。

她要拼命变强,要时刻保持清醒,要行事足够理智,要把自己变得无懈可击,让任何人都再也无法轻易伤害到她。

她要把所有尖锐的刺都展露在外,筑起一道坚固的屏障,却把所有柔软脆弱的一面,死死藏在无人可见的最深处。

于是,一步一步,一点一滴,才有了如今众人眼前的这个江怡安。

沉稳自持,内敛有度,周身带着不好惹的气场,谁若招惹,她便毫不退让地回击,从来不肯让自己受半分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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