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门口停着他往返修车铺的电瓶车，车子被他收拾得干净，接送小儿子江乐言上下学都靠这辆车代步。

江建军跨上车身，转动电门，电瓶车驶出小区大门，沿城市主干道驶向实验小学。

下午三点四十分，实验小学校门外围挤满等候的人群。

前来接孩子的家长成群站在路边，自行车、电动车与私家车分列道路两边，执勤交警在校门口疏导车流人流。

下课铃在教学楼各处响起，走廊里充斥孩子们的说笑声，各班学生背上双肩包列队，跟着班主任依次走出教学楼。

江乐言身高在同班同学里不算突出，脸颊圆润，眼珠乌黑透亮，书包侧边鼓胀，里面装着水彩笔和课间没吃完的小饼干。

他跟着班级队伍走到校门口指定等候区，不停张望往来人群，很快就看到了停在车子边上的父亲江建军。

江乐言挥手和同桌道别，攥紧书包背带快步跑到江建军面前，额前碎发被跑动掀起来。

“爸爸，你今天来得好准时啊！我们班刚排好队出来！”

江建军接过儿子沉甸甸的双肩包，单手拎起放进电瓶车前方储物筐，空出一只手摸了摸孩子的头顶。

“今天在学校认真听讲了没有？有没有调皮捣蛋挨老师批评？”

江乐言挺直小胸脯，拍了拍自己的校服，一脸理直气壮。

“我这周连续三天都领到了课堂小红花，数学随堂小测验考了满分，班主任还在全班同学面前表扬了我。”

父子俩随口聊了几句，江建军扶江乐言坐到电动车后座，扣紧安全卡扣，拧动车把驶出校门口拥挤的车流。

车辆驶离拥挤街区，路上车辆变少，江建军这才转头，把家中的新鲜事讲给后座的小儿子。

“乐乐，跟你说件事。”

“你外公外婆今天一早就从乡下坐车过来，带了不少自家种的蔬菜、土鸡蛋。”

“还特地拎来两只养了一年多的老母鸡，给你姐姐调养身子。”

听完父亲这番话，江乐言来回晃荡的小腿当即停下，双眼陡然睁大，身子向前凑近，双手攥住父亲腰侧的衣服，难掩满心激动。

“外公外婆过来了？！真的假的！”

“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说一声，我都快两个月没回老家看望他们了！”

新学期开始后，课业加上各种课后兴趣班挤占了他大部分空闲时间。

原本他不用参加任何兴趣班，是姐姐买彩票中奖，家里经济宽裕之后，家里人才陆续给他报了不少课程。

他只在两个月前的周末抽空回了一趟乡下，暂住一晚就匆匆返程。

他一直惦记着乡下院子里饲养的芦花小鸡，还有外公在后山修整出来的小菜园。

听说外公外婆专程来城里，江乐言心急不已，恨不得马上到家。

“两位老人放心不下刚做完手术的你姐姐，连夜收拾好行李，天还没亮就出门换乘班车、公交，一路辗转奔波。”

“直到中午才到小区，执意不肯让我们专程去车站接他们。”

江建军握住车把继续向前骑行，说道：“外婆刚到家里就钻进厨房炖鸡汤，忙活两个多小时，整锅汤的香味弥漫了整套房子。”

江乐言听得心痒难耐，不停催促：“爸爸，咱们能不能骑快一点？”

“我好想马上到家见到外公外婆，我还特意攒了上周美术课画好的风景画。”

“本来打算下次回老家带给他们看的，这下正好能直接拿出来！”

“别急，城区道路限速，超速不安全。”江建军安抚急躁的儿子。

“也就十几分钟路程，马上就能到家，外公外婆也想见到你。”

一路上江乐言再也安分不下来，小脑袋不停东张西望，只觉得平日里熟悉的街道、红绿灯都变得格外漫长。

他掰着手指头细数外公外婆曾经给自己带过的好吃食。

外婆腌制的糖蒜、晒干的红薯干，外公上山采摘后晾晒的野生酸枣，每一样都是城里超市买不到的滋味。

他心中暗暗打定主意，等见到外公外婆，好好陪着二老说话，逗他们开心。

再把自己考满分的数学卷子拿出来给长辈瞧瞧，顺势显摆一下。

十几分钟一晃而过，电瓶车停靠在小区单元楼下。

江建军停稳车子，取下储物筐里的书包，江乐言不等父亲叮嘱，迫不及待跳下车，一溜烟冲进单元门厅。

手飞快按下电梯楼层按钮，双脚不停在原地踮动等候电梯抵达一楼。

电梯门开启，江乐言闪身进去，手接连按着自家楼层数字，电梯匀速向上攀升。

门一开，他就叩响家门，敲门声急促。

屋内正闲谈的几人听见敲门声，许慧起身走去开门。

门扇刚拉开一道缝，江乐言瘦小的身子就钻了进来。

目光第一时间扫遍客厅，一眼就瞅见坐在沙发上的外公许长林和外婆李素华。

“外公！外婆！”

江乐言扯开嗓子欢快呼喊，书包都来不及摘下，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两位老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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