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
另一边的沙海世界。
某处地下洞窟。
洞窟穹顶极高,顶部有裂隙透下几缕惨淡的微光,照在那具横陈于洞窟正中的白骨遗骸上。
一头形似独角兽的生物,然而昔日冰蓝鳞甲尽数焦黑,独角断裂,断口处残留着干涸的暗紫色血迹。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骨与血混合的腥涩味,过了这么久仍未散尽。
那个从血茧里出现的年轻男子站在遗骸面前,手指拂过那根断裂的螺旋独角残根。
他刚从血狼团的传送阵出来,就找到了这里。
“啧啧。”男子歪了歪头,那双淡金色眸子里映出遗骸残缺的轮廓,“五级冰鳞兽,远古世界的霸主之一,可惜了。”
“为了不被血雾吞掉,硬生生撞穿了远古世界和沙海世界之间的禁制……”
男子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代价是全身经脉寸断,本源溃散,死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他的语气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品鉴的味道。
像一个鉴宝师看着一件碎了的古董,可惜归可惜,但更多的是对修复价值的盘算。
“五级的肉身,即便烧成这样,骨架里残存的生命本源也比外面那些三级四级的活物强百倍。”
他绕着骨架转了一圈,金色瞳孔里的光晕微微跳动,像在扫描什么。
“血脉还在骨髓深处,没有彻底断绝,有搞头。”
嗡!
身旁的空间突然波动了。
虚空像被无形的手指捅了个窟窿,涟漪一圈圈荡开。
两件东西从那个窟窿里“滑”了出来。
一个是巴掌大的瓷白色蛊盅,盅盖上趴着一只玉雕的小虫子,栩栩如生,腹部隐隐有暗红色流光窜动。
另一个是一口巨大棺材。
棺材通体漆黑如墨,但黑色的表面下隐约浮现着两种截然相反的纹路。
左半边是枯枝败叶、白骨森森,右半边是新芽破土、花开满枝。
生死交界,浑然一体。
两件东西稳稳悬浮在半空。
紧接着,一个女人的声音从空间裂缝里传出来。
爽朗,带着点不忿。
“小君!”
那声音中气十足,活像在隔壁院子里扯着嗓子喊人。
“气死我了,凭什么是你出来玩啊!我都闷死了!”
原来。
年轻男子本名王少君。
王少君嘴角的弧度往上翘了翘,没有马上回话。
他先伸手接住那两件东西,目光在蛊盅上停了一瞬,又扫了眼黑棺。
“小君,东西到了,不过我可说好了,这【同灾同劫蛊】和【小生死玄棺】可不好找,你得快点找到起源种子,放我出来。”
“好说,我完成任务就回去换你出来。”王少君把东西收入虚空,语气轻描淡写。
“回头我等着!下次轮到我!一定轮到我!你给我记住了。”
“嗡。”
裂缝闭合。
声音消失。
洞窟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骨架上偶尔“噼啪”一声,某块碎骨因为温差断裂的脆响。
王少君站在原地,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金色瞳孔重新落在那具焦黑的骨架上。
他走近两步,右手抬起,掌心朝下,悬在骨架正上方。
淡金色的光从掌心渗出,像一层薄纱覆在那些烧焦的骨骼上。
“五级啊……”
他喃喃自语,声音很轻。
“死了也别浪费嘛。”
王少君从虚空中取出了一面小旗。
旗帜不大,只有巴掌长,旗面是纯黑色的,上面绣着一只张嘴怪笑的小鬼脸。
【小鬼蜮阵】。
王少君将旗帜往地上一插。
“嗡。”
旗帜入地的瞬间,整个地下洞窟的温度骤降。
那种从骨缝里往外渗的阴寒,怕是连烈火也可以冻结。
旗面上的小鬼脸突然“活”了过来。
它的嘴巴越张越大,大到占满了整面旗帜。
“嘶嘶嘶嘶嘶。”
无数道暗绿色的丝线从鬼嘴里喷涌而出,像蛛网一样迅速铺满了整个洞窟的地面、墙壁、穹顶。
效果立竿见影。
一股浓烈到几乎凝成实质的死气,就从那些丝线里源源不断地涌了出来。
同时,洞窟的地面也不断渗出阴沉的气息。
“呼……”
死气如同开闸的洪水。
冰冷、腐朽、带着一种让活物本能恐惧的侵蚀感。
它们从四面八方汇聚向洞窟中央,那具焦黑的骨架。
骨架表面很快就覆上了一层暗绿色的薄霜。
“还不够。”
王少君嫌慢。
他对着旗帜弹了弹手指。
小鬼脸的嘴巴又张大了几分,死气涌出的速度翻了一倍。
整个洞窟像是被浸在了一口阴间的棺材里。
连岩壁上的矿物结晶都开始泛出灰白色的霉斑。
“差不多了。”
王少君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从虚空中取出了第二件东西。
一根骨头。
通体呈乳白色,表面布满了极其细密的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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