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每念一条,会议室里就静一分。等到她念到第三条的时候,整个会场已经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气流声。
她又抽出一份文件,翻到最后一页。
“还有几笔,数目小一点。八十万、六十万、四十五万。还有从工程部走的维修费,十几万十几万地挪。林林总总加起来,这几年里,从苏氏集团拿走了多少钱?你们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她把文件合上,慢慢放在桌面上。
“还需要我继续念下去吗?”
刘长发的脸色从红涨变成了灰白。他撑在桌面上的手在抖,指节抵着桌面,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吴庆元也重新缩回了椅子里,脑袋耷拉着,不再吭声。
苏晚伸手把面前的几份文件整理整齐,突然拿起来,啪的一声摔在桌面上。
“你们怎么拿走的钱,怎么给我退回来,要么把钱拿出来然后滚蛋,要么直接去踩缝纫机。你们选一个。”
刘长发和吴庆元互相看了一眼。
我坐在苏晚旁边,注意到他们的眼神。两个人对视的那一下,眼睛里全是不甘和恨意。但他们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因为他们心里清楚,苏晚手里这些东西,足够送他们进去。
刘长发慢慢坐下了。吴庆元也坐下了。两人不再争辩,但下巴绷着,脸上的恨意像是从骨头里渗出来的。
唐小萌看着他们那个怂样,在旁听席上低声说了一句:“刚才不是挺能喊的吗?现在怎么不喊了?”
苏晚重新拿起文件夹,翻开人事调整的文件,“接下来,我要宣布解除劳动合同的人员名单,听到名字的自动去人力资源办理离职手续。”
这时会议的气氛更加紧张了,每个人都紧绷着神经,仿佛都在害怕听到自己的名字。
苏晚随后开始念名字,“陈涛、吴建、赵海波……”
一口气念了十几个人名。
她念完,会议室里先是一阵诡异的沉默。
然后炸了。
十几个人同时站了起来,椅子在身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有人在拍桌子,有人在喊“凭什么”,还有人把文件往桌上一摔。
“苏晚你什么意思!你把我们全开了,集团还怎么运转!”
“就是!我们这些人少了谁都不行!”
“你独断专权!苏氏集团不是你苏家一家的!”
“对!我们这么多人,说开就开?你问过董事会吗?问过老苏总吗?”
我扫了一眼这些站起来的人。声音一个比一个大,脸一个比一个红。有几个不知道是真的生气还是装出来的,唾沫星子都喷到了桌面上。
苏晚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些人。
“集团少了谁都能转,独断专权又怎么了。”她的声音不大,但清楚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你们这些蛀虫,你们哪一个是冤枉的?”
这句话一出来,那帮人的声音顿了一下。
但只顿了一下,马上就有人重新嚷嚷起来。
“我们冤枉!我们就是冤枉!你跟周副总的矛盾,拿我们撒气!”
“对!你就是排除异己!周副总的人你全要清掉!”
“大家不要怕!她不敢拿我们怎么样!”
“对对对!今天就跟她抗争到底!”
会议室里乱成一片。有人的手在桌面上拍得砰砰响,有人在起哄。十几个人同时说话,像炸了锅一样。
本来没有底气的秃头男刘长发和眼镜男吴庆元也加入其中,跟着这些躁动的人起哄。
站在前面的人,甚至往前走了一步,他们攥紧了拳头,似乎要把拳头抡在苏晚身上。
我往前站了站,挡在苏晚侧前方,以免这些人真的冲上来。
往前的人,看到我突然出现在前面,停住了脚步。
苏晚看了看我,侧过头,极轻地说了一句:“谢谢。”
我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唐小萌在旁边小声跟赵北齐说:“看见没,师父一出手,他们就怂了。”
赵北齐小声回:“看出来了,正哥靠山当得不错。”
唐小萌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仿佛是她自己吓走的人一样。
苏晚把目光重新投向那帮站着的人。她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在桌面上展开。
“你们每一个人,我都查过了。一个都不冤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