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进了屋内,屋内燃起了炭火。
刚一踏进屋内,身上刺骨寒气便消散了大半,曲文彬被冻得僵硬的四肢也慢慢舒展开来。
萧景和又连忙吩咐人端来了滚烫的热茶。
一杯茶喝完,身上的寒意消散不见,身体也不再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心头也满是疑惑。
“殿下,您怎会在此?我听说这里是徐都统.......”
萧景和闻言,脸色一变,语气带着凌厉。
“那徐都统狼子野心,通敌叛国,早已罪该万死!
他暗中勾结罗刹人,私自放罗刹人马潜入大楚境内,任由外敌肆意烧杀抢掠,残害边境百姓。
更是暗中谋划,想要借机取我性命。
这般通敌叛贼,祸国殃民之徒,我留他不得,已然就地正法。”
这番话落在曲文彬耳中,让他浑身一震。
可斩杀朝廷任命都统,此举无异于公然与朝堂决裂,再也没了回头之路。
曲文彬也不是傻子,瞬间就明白了萧景和要干什么了。
而在这时,萧景和也抛出了一句话。
“曲大人,如今徐都统已经伏法,宁古塔群龙无首,正是空缺用人之际。”
他定看着曲文彬。
“曲大人,我观你才干卓绝,心怀万民,不知你可愿接下这份重担,来治理这宁古塔苦寒之地?”
这话看似是提拔重用,给了曲文彬远超七品州判的实权,实则是一句隐晦试探。
不过是朝堂已经没了他萧景和的容身之地。
他要逆天改命,图谋大事。
说的再简洁点,就是他要造反了。
曲文彬心中听到这话,也久久无法平静。
他空有满腔抱负,一身才干,可一直以来,只有无尽打压,没有出头之日。
可要是跟着萧景和,指不定当真有出路,当真能给万民挣出一条出路出来。
曲文彬再无半点犹豫。
他躬身跪地,声音高亢。
“下官愿听殿下调遣!
从今往后,追随殿下左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萧景和见状,心中大喜,连忙将曲文彬扶起来。
“好!”
......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秦朔奉命护送谢云舒一行人上山,这会儿也到了江安安他们所在的山洞之外。
今日来的突然,秦朔让谢云舒他们先在洞外等候,他则是快步走入山洞,上前要先问问情况。
进入山洞后,跟他们当初发现的荒芜的山洞完全不一样了。
短短一日的光景,在众人的收拾打理下,早就变得干净整洁。
他走进去的时候,就看到江安安正跟好几个人坐在一起,手里不停,像是在编织渔网。
他连忙上前。
“安安姑娘!”
江安安听见声音,看到进来的是秦朔,连忙开口。
“秦朔?”
秦朔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她们手上编织的网上面,一脸的不解。
“你们这是在编渔网?难不成是想要打算出去捕鱼?”
江安安点了点头。
“如今有了安稳落脚的山洞,大家伙总不能天天坐着干等。
闲下来也是闲下来,就想着编几张网,去冰下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捕上一些鱼,给大伙改善改善伙食。”
秦朔听完,不由得瞪大双眼。
“如今这外头天寒地冻,湖面早就结冰了,冰层也厚得很,是抓不到鱼的。”
江安安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我自有法子。”
说完这话,江安安将手中的鱼网放下,问道:
“你今天上山,可是有什么事?”
秦朔压低了声音。
“可否借一步说话。”
“好!”
两人走到人少的地方,秦朔开口。
“确实是出事了。
那徐都统暗地里勾结罗刹人,想要谋害殿下。
幸好殿下当机立断,解决了危机,还将徐都统就地给处决了。
那西关庄如今是万万不能再回去待下去了。
现在城内的局势也还未稳定。
所以殿下如今要留在城内稳住局面,便让我先护送夫人先来这边,暂且躲避一阵子。
只是这事来得仓促,事先没有跟你们商量,我不敢直接带人闯进来,就先来问问,你们这边可否收留夫人他们。”
江安安听到萧景和直接把徐都统处决,心里也是一惊。
萧景和这是撕破脸面,要开始争夺权势了。
她起身就往外走。
“说什么收留不收留,快让他们进来。
外头太冷了。”
秦朔面露为难,迟疑了一下。
“只是一下子多出来好多人,山洞里面的空间本就有限,贸然接进来,会不会给你们添太多麻烦?”
江安安转头去到裴烬和江富贵身旁,江安安将要收留谢云舒他们的话说了。
江富贵当即接话。
“进山洞我没有意见!
这块地儿最早还是秦朔你发现的,也有你的一份功劳。
再说山洞宽敞,多几个人哪里算什么麻烦,人多反倒热闹,也好互相有个照应。我没有意见。”
裴烬也点头。
“我也没意见。”
看主事人都没了意见。
秦朔悬着的心才算落了地,他对着二人拱手道谢。
“你们放心,我们绝不会白吃白住。
有什么活儿我们也能干。”
江安安快步往山洞外走。
“行了,也不是第一天就认识的。
客套话就不必说那么多了,外头那么冷,先让他们进山洞。”
说完,几人快步朝着山洞外面走去。
刚一出洞口,冷冽的寒风便扑面而来。
江安安一眼就看见了谢云舒一行人。
众人身子缩成一团,被冻的瑟瑟发抖。
江安安快步走上前。
“云舒姐姐!”
谢云舒听见呼喊,抬眼一看是江安安,脸上露出喜色。
在看到江安安的时候,眼里也闪过一抹惊艳。
几日不见,江安安换回了女装,面色红润,精神气色极好,完全不像是逃荒路上灰头土脸的样子。
江安安上前握住谢云舒的手,只觉得触手冰凉,跟两块冰坨子一样。
一摸,手上还有好些大大小小的冻疮,有些地方的皮肤已经破皮溃烂。
江安安心里不由得一阵感叹。
谢云舒从前那是金尊玉贵的高门贵女,十指不沾阳春水,何曾受过这般苦。
可这一路流放,再苦再累,她从来没有喊过一句苦。
这谢云舒也是心性坚韧之人。
她拉着人往山洞中走。
“快进去,站在这里要冻坏了。”
江安安带着众人进了山洞。
一走进洞内,一下子就暖和不少。
谢云舒环顾四周,看着这个被收拾得干净的巨大山洞,满脸惊喜。
“安安,你们居然寻到这么一处绝佳的落脚地方,真是太好了!”
江安安笑了笑。
“也是当初秦朔进山探查,偶然发现的这处地方,我们也是运气好,才发现了这个山洞。”
二人正说着话,一旁的王淑芬抱着怀中的襁褓中,快步走了过来。
“云舒。”
看到孩子,谢云舒的目光一下就落在襁褓上,脚步都下意识往前挪了两步。
萧景瑞如今快要满一岁,一双乌溜溜黑葡萄一般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看着格外机灵。
看见自己亲生孩儿就在眼前,谢云舒心头又酸又热。
可她不敢抱。
王淑芬哪里看不明白一位做母亲的心思,她将怀里的襁褓递向谢云舒。
“来,你自己抱抱。这小家伙这些日子长肉可不少,天天抱着,我胳膊都快要抱酸了。”
谢云舒顿了一下没伸手接。
“我身上冷的厉害,我先把我身上的寒气,烤暖和了我再抱。”
“嗳,好!”
谢云舒去到火堆旁烤掉身上的寒气,而后又喝了一碗热水。
等周身的寒气都散尽了,她才伸手接过萧景瑞,这一抱在怀中,沉甸甸的感觉,谢云舒才觉得有一丝真切。
许是血脉相连的缘故,方才还安安静静的萧景瑞,扭头看向抱着自己的谢云舒,嘴巴一咧,露出一个甜甜的大大的笑脸,小手还伸出来,想要去拽谢云舒的手。
谢云舒望着怀中孩子的笑脸,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的孩儿,她可算是能光明正大的抱上一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