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霍恩佩斯站在屋檐边缘,黑色的眼眸望着那片空无一人的走廊,感受着空气中残存的紧张气息正在缓慢地消散。
午后的阳光透过高窗斜斜地洒进来,在石板地上投下一道温暖的金色光带,将那些古老的石墙和挂毯映照出柔和的光泽。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继续站在那片屋檐的阴影中,安静地等待着。
大约过了三分钟,直到费尔奇也彻底离开这片区域,走廊尽头的那面墙壁才再次发生细微的变化。
石板的纹理缓缓移动,不过片刻就见一道狭小的缝隙在墙体表面出现。
然后,哈利的头从缝隙中探了出来。
那双绿色的眼睛在快速扫过走廊,确认了没有人在场之后,他才侧身从那道缝隙中挤了出来。
紧接着是罗恩、赫敏、塞德里克,以及秋·张和其他数十位学生。
他们的动作都带着一种明显的警惕,脚步极轻而迅速,就仿佛一群刚从洞穴中逃出的动物正在确认危险是否已经真正远离。
哈利在走廊中央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霍恩佩斯所在的方向。
尽管霍恩佩斯站在屋檐的阴影中,但哈利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那双绿眼睛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霍恩佩斯没有开口,只是微微点头,那是一个极其微小的动作,如果没有仔细观察,几乎难以察觉。
但哈利看见了,并同样微微点头,算做回应。
但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转过身,以最快的速度带领着他的同伴们沿着走廊向另一个方向的楼梯走去。
直至哈利他们的脚步声在石板地上彻底消失不见,霍恩才从屋檐边缘退回到那扇半掩的侧门内,沿着狭窄的通道原路返回。
而他的步伐也始终从容,表情平静,就仿若刚才的一切只是一次寻常的午后散步。
但当他重新穿过那段旋转楼梯,回到地窖的走廊时,他的脑海中已经开始整理起了那些已经获得的碎片信息。
玛丽埃塔·艾克莫告密了,这是事实,也是他今天亲眼确认的。
但他无法确定玛丽埃塔是否知道组织的全部信息?她是否已经向乌姆里奇提供了所有成员的名单?又或者她已经透露了更多关于集会细节的内容?
显然,这些问题对他来说还没有答案。
他仍然需要获得更多的信息,也需要确保哈利和那些加入他的人能够安全地撤出乌姆里奇那张正在收紧的网,毕竟未来他还需要这批人一起对付没鼻子……
当他回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时,德拉科依然坐在那组靠窗的沙发前。
看到霍恩佩斯走进来,他抬起头,灰色的眼睛里带着探询的光芒。
“怎么样?”
霍恩佩斯走到他对面的位置坐下,维托几乎立刻动了动身子,就从德拉科的怀里回到了霍恩的怀里。
“有人向乌姆里奇告密了。”
德拉科微微挑眉:“真的是波特组织里的成员?”
霍恩点了点头:“你看的没错,确实是拉文克劳的学生,名字叫玛丽埃塔·艾克莫。也许是被乌姆里奇抓住了什么把柄,她将乌姆里奇和费尔奇带去了有求必应屋的门口。”
一时间,德拉科的眉头不由紧锁:“波特他们被乌姆里奇抓住了?”
“我在他们出来之前用特殊办法传了警告。”霍恩佩斯摇头坦然道,“有求必应屋的门当时还没有完全成型,乌姆里奇确认他们一时半会不会等不出来他们,安排了费尔奇加强那片区域的巡逻之后,就离开了。”
“但费尔奇对这件事显然也不想多管,因此几个人离开后没多久,哈利和他的同伴们就从有求并应屋出来,通过另一条路离开了。所以乌姆里奇并没有抓到人。”
一时间,德拉科沉默了片刻,灰色的眼睛在壁炉火光中就如同闪烁着水银般的光芒:“但那个告密者还在,如果乌姆里奇的威胁加码,只要她知道的消息足够多,她完全可以再次向乌姆里奇提供信息。”
“我知道。”说着,霍恩的声音里多了些许无奈,“但这也正是令我头疼的原因,她向乌姆里奇告密,乌姆里奇为了以防万一,只会对她实施更加严格的看管。”
“不出意外那些被乌姆里奇拉拢的人,已经被安排在暗中监视那个学生了,而玛丽埃塔也迟早会因为受不了这种类似于看犯人的模式而精神崩溃,到时她透露的消息只怕会比现在多得更多。”
——
那场发生在有求必应屋门前的无声交锋,就像一块投入深水的石子,在霍格沃茨的暗流中激起了一圈圈涟漪,却没有掀起任何实质性的浪花。
接下来的时间里,城堡里几乎弥漫着一种奇异的平静,那种平静就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闷热午后,空气凝滞,万物屏息。
乌姆里奇没有向外公开提及那扇没有出现的门,也没有对可能是邓布利多军的任何人采取直接行动。
但她那双眼睛却明显变得更加锐利,就如同两只永不停歇的监视镜头,时刻扫过走廊的每一个角落。
她开始频繁地出现在学生们聚集的地方,例如礼堂角落、例如图书馆的公共阅览区、甚至是魁地奇球场边的观众席上。
每次出现,她都随身带着那本从不离手的粉红色笔记本,羽毛笔在纸页上沙沙作响,如同在记录着某种无形的罪证。
也因为这种没有显现的压迫,反而令霍格沃茨的学生几乎无时无刻都能感觉到空气中那种微妙的张力正在一点点积累,就宛如一条被缓慢拧紧的弹簧。
但奇怪的是,这种紧张感却并未让霍恩佩斯感到不安。
相反,他发现自己比预料之中的看上去更加冷静了。
就如同他的身体里有一部分正在自动运行着某种程序,将每一个碎片信息归类、分析、存档。
周一的早晨,就和往常一样来得悄无声息。
霍恩佩斯走进礼堂时,斯莱特林长桌上已经坐了不少人。
德拉科正坐在靠中间的位置,灰色的眼睛在看到他时本能的亮了一下。
他右侧坐着西奥多和布雷斯,明显在他没来之前正低声交谈着什么。
随着霍恩佩斯刚坐下,德拉科就微微侧过头,声音压得极低:“跟你说个消息,你周六说的那个拉文克劳学生,据说她在昨天的晚上就向弗立维教授提交了退学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