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众人没有回入住的酒店,大巴车从景点回来,直接到酒楼吃饭。
静安给涂成打电话:“编辑安排我们吃饭——”
涂成说:“别跟他们吃了,我们去吃小吃,你在哪个酒楼吃饭,我去接你。”
涂成这么热情,盛情难却,静安就跟编辑小米说了一声,从酒楼里出来。
西安的出租车不好打,人太多了。
过了半天,一辆出租车驶了过来,停在酒楼门前。
从车里下来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30来岁的模样。
一身黑色,黑衬衫,黑西裤,黑皮鞋,静安注意到,这人腕上的手表都是黑色的。
静安心里还琢磨呢,这家伙跟我打扮差不多啊。
男人已经径直向静安走了过去:“你是大姐吧,我是涂成。”
涂成伸手过来,跟静安握手。
静安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我是谁,不怕认错人?”
涂成笑了:“我是编辑,这点识人的本事都没有,还能当编辑?”
静安也笑了:“听声音,我才能知道你是谁。”
涂成一双眼睛端详静安,笑着说:“咱们也没商量啊,咋穿得跟情侣装似的。”
静安望着涂成的打扮,也笑了。
涂成说:“走吧,咱俩沿着这条小街走,一会儿就走到小吃城,好吃的有的是,就怕你吃不下。”
涂成的笑容很真诚,静安跟他走在一起,两人不像刚认识,好像是老朋友。
涂成说:“刚才是逗你呢,其实,从你的文章里,我就能感觉到你是啥样的人。”
静安好奇地望着涂成:“我是啥样的人?”
涂成略一沉吟,看向静安,一双眼睛笑眯眯的:
“你吧,略微有点瘦,喜欢黑色。你是长发,眼睛亮,眼神坚定。平时沉默寡言,遇到相知的朋友,谈笑风生。”
静安心里说,她没有猜测过涂成会是什么样的人。
她说:“我以为你有三十多岁,跟你聊天,看不出年龄差距,觉得你很成熟。”
涂成哈哈大笑:“真的假的?看到我本人,我这么不成熟吗?我三十三岁,不像吗?”
静安一个劲地摇头,涂成不像三十三,顶多二十七八。
涂成跟静安说,大学毕业后,他在北京混了几年,在杂志社出版社都混过,三年前才来到西安。
静安一算,也是,他大学毕业十多年了。
涂成经历很丰富,南来北往,经历很多事,见过很多人。
两人边聊边走,不知不觉进入夜市。
天呢,这回静安开了眼。
道路两侧全是小吃摊,还有各种干果零食,这可比北方的小城繁华多了。
涂成说:“先来碗油泼面行吗?这是陈忠实在《白鹿原》写过多少次的。”
静安说:“吃,必须来一碗。”
两人找个摊子坐下,老板娘开始擀面。
西安的小吃,那真是满足了山南海北每个人的口味,想吃啥都有。
当然,没有东北的饭包。
油泼面那真是一绝,炸香的辣椒油往面里一泼,天呢,那个香啊,就算是感冒,鼻子都能闻到这香味。
两人吃得鼻尖上都冒汗。
涂成先吃完的,看着静安笑:“你留点底儿,一会儿我领你去吃肉夹馍。”
静安可开了洋荤,涂成吃什么,她就跟着吃什么。
一趟夜市逛下来,两人越聊越深入。
涂成说:“大姐,你想没想过,离开杂志这一行,跳出舒适圈,去从事新的职业。”
静安一愣,探寻地看着涂成:“我除了写作,也不会干别的。”
涂成说:“你不是写过长篇吗,你可以重新写长篇。”
静安也想过,尤其这次在笔会上遇到了苏楠,小姑娘那么年轻,都出版了三本长篇。
涂成说:“写杂志,毕竟是短篇故事,最长的也就是5000字,能锻炼你的文笔,但如果想在这个圈子里有点名气,还得出书。”
涂成和苏楠跟静安说的,是一个意思。
只不过,苏楠是从里面说的,说她一半时间写杂志,一半时间写长篇。
涂成是从外面说的,直接就说透了杂志和长篇的不同。
涂成告诉静安,写杂志,只是赚钱。写长篇,能名利双收。
他说:“写长篇还能卖影视版权,一旦卖了版权,那最低也能得10万20万,甚至更多。有些作家的影视版权卖了上百万。”
苏楠只是告诉静安,写手的最终路途,就是写长篇。
但涂成告诉静安,写长篇的多种可能,还有将来可能获得的成就。
他说:“静安,你不去尝试一下,怎么能知道自己的长篇会不会卖掉影视版权呢?你的文笔完全没问题,你写得还快,抓住机会写长篇吧,除非你现在特别需要钱。”
涂成说到这里,一双眼睛认真地看着静安。
涂成人不大,眼神很深邃,说话胸有成竹,很笃定。
静安佩服涂成:“你怎么不写长篇?你工作之余,应该有时间吧?”
涂成笑了。一笑起来,他看起来像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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