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本王……”
雷齐海大笑，笑声如雷鸣滚滚，震得整个空洞都在颤抖：“能在死前会一会虚空神殿的审判者，也算不枉此生！”
话音未落，冰层炸裂。
苍白光束如天罚般轰入空洞，锁定在场的三人。
雷齐海长枪一振，九天雷霆随枪而降，化作一道紫金色雷墙，硬生生挡在了光束之前。
“走！！”
龙恺深深地看了雷齐海一眼，没有废话。一手拉住莫离，卷起造物钟，身形化作一道暗金雷光，沿着甬道向上暴冲。
在冲出冰原的瞬间，他回头看了一眼。
空洞深处，紫金雷光与苍白光束激烈对撞，雷齐海的身影在光芒中一闪即逝，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
“北疆王，你倒是勇敢得很！”
龙恺低声喃喃，随即带着莫离，头也不回地朝南方疾驰而去。
苍白光束与紫金雷墙对撞的第三息，整个冰原的坚冰开始自下而上崩解。
不是碎裂，是汽化。
温度在万分之一秒内飙升到足以熔铁的程度，暗青色冰层像被无形火焰舔舐的蜡油，无声地蒸发成青灰色的雾气。
雾气尚未升腾，便被撕成最基本的粒子。
龙恺带着莫离一路向南疾驰，不敢有任何的停留。
但即便如此，龙恺眉头始终紧锁着，脸色比葬神冰原的寒霜还要冷。
“师弟，你在担心北疆王？他的分身敢对审判者出手，神殿会对他的本尊出手，对吗？”
“或许，在出手之前，他就已经想到了这一结果。”
莫离沉默了片刻，轻声道：“但他还是选择了挡。”
“因为他真的知道造物钟意味着什么，也知道我活着，比他活着更有价值！！”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龙恺的心头涌起一股近乎窒息的压抑感。
被人用命换命的感觉，这不是第一次体验，但每一次，都像一把钝刀子在胸口反复磨。
“师弟，你看前方，那里有座大城！”
莫离忽然指向地平线尽头。
那是一座灰黑色的城池，城墙低矮，旌旗残破，远远就能闻到一股腥臭味。
城头上挂着一块歪斜的匾额——枯骨城。
“看上去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龙恺眯眼扫了一眼，神念铺开，“城内至少有三股不同的势力在互相绞杀，还有异武司的暗哨。”
“那我们要绕过去吗？”
“不。”龙恺摇头，“连续赶路七天，我们也是时候休息了。再说，这枯骨城鱼龙混杂，正好藏身。我可不想让人知道，我们想去哪里。”
对于龙恺这话，莫离自然没有意见。
两人旋即收敛气息，寻一无人之地落入城中。
枯骨城名副其实。
街道上随处可见白骨，有些是人骨，有些是妖兽的骸骨，被人随意丢弃在墙角路边，任由其风吹日晒。
城中建筑大多是用一种灰白色的骨骼垒砌而成，空气中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
最诡异的是，城中几乎看不到活人。
偶尔有几个身影在阴影中闪过，也都是行色匆匆，眼神阴鸷狠辣，身上带着浓重的血煞之气。
“这里是北疆最大的黑市之一。”龙恺有任黑水城主的经历，对北疆的一百三十七城都有所了解。
“专门交易违禁品、人口，以及情报。”
莫离没有多问，两人拐进一条狭窄的巷道，在尽头一处挂着骷髅灯笼的店铺前停下。
店铺没有招牌，门板上刻着一幅诡异的图案——一只硕大的眼睛，瞳孔中是一枚铜钱。
“鬼眼钱庄，在北疆所有的情报网中，他们可以排名到前三。”龙恺以神念传音，推门而入。
店内昏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草药和腐肉混合的怪味。
柜台后坐着一名独眼老者，正在用一把小刀剔着指甲缝里的黑垢。
听见门响，他连头都没抬，只是用沙哑的声音开口。
“贵客光临，是收尸还是要买命？”
“买路！”
龙恺将一枚拇指大小的源石拍在柜台上，“我们要去南溟归墟，想要一条最短也最安全的路线！”
独眼老者听到这话，终于抬起头，那只浑浊的独眼在龙恺身上扫了一圈，又在莫离身上停留了一瞬，咧嘴露出一口黄牙。
“南溟归墟？小哥，那地方可不应该是活人去的。最近三个月，从咱们这里去的十七拨人，可没有一个出来的！”
“你要的安全，根本就不存在！！”
“那就要最短的路线！”
老者嘿嘿一笑，伸手去拿源石，却在指尖触及源石的瞬间，脸色骤然大变。
下一秒，他猛地缩回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独眼死死盯着龙恺：“你……你是谁？你身上怎么会有那种东西的味道？”
这话让龙恺瞳孔微缩。
这老东西的感知，居然比寻常神灵境的强者还要敏锐三分。
不过，很快龙恺脸上就浮出灿烂的笑容。
“老人家，你这话的意思我可听不懂，要不你说得明白点，是哪种东西？”
“造物的味道。”
老者声音低了下来，那只独眼中闪过一丝浓浓的忌惮之意。
“小哥，你惹上大麻烦了。三天前，异武司发出最高级别的追杀令，悬赏一百亿源石买你这种人的人头。而且，追杀令上标注的可不是什么破界者，而是——盗钟人。”
“小哥，你们怕是还不知道吧？连一些闭死关不出的老怪物都闻风而动。因为，异武司这次给得真的太多了！！”
盗钟人。
龙恺和莫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几分凝重色。
这追杀令背后的黑手，显然不是异武司，应该是虚空神殿才对。
不过，异武司本就是虚空神殿养的狗。
所对，说是异武司倒也没有什么问题。
重要的是，这消息比预想中的传得还要快。
“老板，我可不相信，这味道你也能闻得出来？要不，你教教我们怎样？说实话，这一百亿源石，我们也很心动。若是事成，一定不会亏待老板你的。”
龙恺这话，让老者面露愕色，但很快，他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客官说笑了，老头子哪能闻得出什么，只是爱开个玩笑罢了！！客官，要路线，一枚源石可不够，至少，得一百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