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我们来迟了，如果能在这里见到葬道人的弟子，或许，纵然面对审判者，也不用怕！！”
莫离脸上的苦笑之意更浓：“师弟，对不起，是我拖累了你。如果不是带着人，你现在怕是已经见到葬道人了！！”
龙恺摇头：“一饮一啄，皆有定数！岂能怪到师姐头上？”
有件事，龙恺显然是猜错了！
审判者并没有离开。
他站在那空洞中央，如同被定住一样，并没有要去追杀龙恺的意思。
苍白的手掌，按在造物钟所在的原位置。
钟不在，但仍有钟声响起。
钟声消散时，一道符文凭空而生，钻入审判者的脑海中。
下一秒，他抬头，准确地看向龙恺离去的方向。
目光仿佛能穿透万里距离，直接锁定在龙恺身上。
准确一点来说，是锁定在龙恺体内的造物钟上。
一道意念，传入虚空神殿深处。
“南溟归墟，盗钟人的目标应该是去见葬道人。是否激活屠戮者序列，截杀盗钟人，取回造物钟？”
很快，一道道金色符纹显化，在审判者的身前汇聚，形成一个金色大字。
准！
审判者盯着这个字，身形缓缓隐入虚空中。
但在他消失前，空洞中的坚冰表面，悄然浮现出一道暗红色的裂纹。
裂纹中，隐约能看见某种巨大多节的肢体在缓慢蠕动。如果龙恺在这，肯定会认出来。那是他所认识的噬道者，虚空神殿大人养的噬灵者。
枯骨城外，三十里。
龙恺带着莫离冲出城门，刚踏上南下的官道，忽然停下脚步，猛地回头望向北方的天际。
那里，葬神冰原的方向，一道暗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将铅灰色的云层染成了血的颜色。
“师……师弟，那是……什么？”莫离看得脸色发白。
龙恺眼中雷芒狂闪，声音更是低沉到极点：“如果我的感应没有错，应该是虚空神殿派来守护造物钟的噬灵兽。这废物，太平日子过得太久，钟丢了，现在才醒了，可惜迟了！！”
说完，龙恺深吸一口气，拉起莫离的手，“师姐，我们没时间看热闹了，走！”
雷霆乍起，空间扭曲，再看时，两人的身影已经凭空消失。
而在枯骨城中，那名独眼老者站在钱庄门口，看着北方那道血色光柱，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风动了，劫起了！这次，怕是又要死很多的人。王爷，您这样做真的值吗？”
他转身回屋，从床板下摸出一枚早已生锈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两个模糊的小字——雷武。
雷，是北疆王雷齐海的雷！
再现身，龙恺和莫离出现在一片陌生的海域上空。
脚下不是陆地，是海。
墨黑色的海水翻涌着，海面上漂浮着大片大片的死鱼，鱼眼浑浊发白，腹部鼓胀如球。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夹杂着某种金属锈蚀后的刺鼻气息。
“师弟，这是哪里？南溟的外围地带吗？”
莫离捂住口鼻，先天道体自发运转，将侵入体内的秽气净化。
龙恺摇摇头，神念如潮水般铺开，扫过方圆千里、万里。
万里内没有岛屿，也没有航船。
甚至连海鸟的踪迹都找不到。
这片海域就像是一块被从世界版图上硬生生剜下来的死地，连最基本的生态循环都已停滞。
“师姐，我感觉有点不对劲。”
龙恺眉头紧锁，“方才我们只跨越三千里的距离，这不会有错。按理说，我们应该还在天武朝境内，距离南溟至少还有八万里的距离。”
龙恺低头看向掌心，那里，造物钟的虚影正在微微震颤，钟体上的一枚铜绿碎片悄然剥落，露出下方暗金色的钟体本体。
“是造物钟在捣鬼！”
龙恺眸光一沉，“它把我们引向某个地方。”
话音未落，海面之下传来一道低沉的轰鸣声。
不是雷声，也不是兽吼声，而是一种类似于巨轮引擎启动时的机械震颤。
紧接着，墨黑色的海水从中心向四周翻卷，露出一个直径超过三千丈的漩涡。
旋涡中心，一道暗灰色的金属巨影缓缓升起。
不是船。
也不是妖兽。
而是一台机器。
通体暗灰，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孔洞，整体呈流线型，但没有任何美学设计，每一处结构都只服务于功能二字。
它的前端是一根粗大的炮管，炮管表面刻着与虚空行者衣袍上相似的苍白符文，但比之更加繁复也更加古老。
“屠戮者。”龙恺从墨云尊者的记忆碎片中找到对应的信息。
“师姐，这是虚空神殿的战争兵器，专门用来清理像我这样的存在。”
“你退后，我怕无力分心顾及你！！”
莫离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点头，身化流光，一退三百里。
屠戮者没有苏醒的过程。
它从海面下升起的瞬间，前端炮管便已充能完毕，暗灰色的能量在炮管内压缩、凝聚，发出阵阵令人真灵颤栗的低频嗡鸣声。
“太近了！”
龙恺神念一扫，便判断出炮管的锁定范围覆盖方圆数千里的海域。
重要的是，莫离也是它的锁定目标。
而这炮的威力，让龙恺意识到，纵使自己动用所有的天道真力也抵挡不住。
想着，龙恺身影一晃，落在莫离身边。
“师姐，抱紧我。”
说完，龙恺深吸一口气，意念动间，四种大道真意同时注入造物钟内。
既然造物钟能增强大道真意，那么反过来，大道真意是否能引到一丝丝造物钟的力量呢？
龙恺相信，只要一丝造物钟的力量，就足够挡住这一击。
随着大道真意的涌入，造物钟轻震。
嗡——一道造物钟的虚影从龙恺的识海中浮现，悬于头顶上。
虚钟震颤，发出一道穿越时空的悠长钟鸣。
钟声如水波一样朝四周散去，肉眼可见，空间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下一秒，龙恺发现，这一处原本固化的物理规则被强行改写。
海水凝固。
不是结冰，而是时间在局部范围内被拉长到极致。
每一滴水珠都悬停在半空，保持着即将滴落的姿态却需要漫长的时间才能真正落下。
海风中卷动的腥气粒子，也静止了。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变成一幅完全静止的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