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他指尖一送,一缕金灿灿的血线就滑进六翅蜈蚣嘴里。
“滋啦——”
那虫子嘴边的口器猛地一颤,跟刚咬到蜜糖似的,兴奋得直哆嗦。
虫子吃饭的家伙叫口器,说白了就是它的“嘴”,但又不像人嘴那样长着嘴唇牙齿。
它这口器是硬茬子,尖钩、利锯、钻头样样不缺,结构比人嘴复杂多了,所以才不叫嘴,单另起个名儿。
一股暖流“哗”地灌进它全身,从骨头缝到脚尖末梢,每个细胞都像泡在温泉水里,又麻又爽,活泛得不行。
这六翅蜈蚣本来是节肢动物,身子一节一节的,可眨眼功夫,整条虫像是被无形的胶水牢牢粘住——骨、肉、筋、膜全拧成一股劲儿,浑身透出一股子野蛮又蓬勃的生猛气。
舒服得它直哼哼,几百条细腿噼里啪啦搓在一起,发出“沙沙沙”的炒豆子声。
得了宫新年的血,它正悄悄变脸:
通体黑亮,像刚淬过火的玄铁;
腿脚越磨越尖,根根跟刀刃似的;
两片大颚“咔咔”开合,像在试锋;
每节甲壳上都冒出了密密麻麻的骨刺,又硬又凶;
表皮绷得发亮,厚实得像铠甲;
一对獠牙甩来甩去,能一口嚼碎青石;
毒囊里的汁液居然能“噗”地喷出来,落在地上“嘶嘶”冒白烟——毒得吓人!
它直起上半身,露着尖牙,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架势;
十几对爪子互相刮擦,听得人牙酸;
尾巴末端两条肢节还一抖一抖,满是挑衅味儿。
那感觉,就像有个打了上千年仗的老兵魂,忽然在它肚子里醒了。
远远望去,这哪是驯虫?分明是猎人和猛兽在赌命互盯。
谁是猎物,谁是猎手,随时都能翻盘。
“再等等……”宫新年心里默念。
可那虫子等不了了。
眼珠子越来越亮,红得像烧红的炭块;
血气一冲脑门,瞳孔里竟浮出一层虚影——薄如烟雾,晃晃悠悠;
眼神又烫又冷,杀气扑面。
它要血!
越多越好!
尝到那口金血的滋味,身子立马躁动起来,“嗡”一声六翼全张,风都给它卷起来了,嗖地拔高升空。
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尾巴一扭,翅膀一压,整个身子就蓄好了劲儿——
快!狠!准!
它要撕了眼前这个人!
牙要插进去,血要吸出来,肉要嚼烂!
猛地回头,双翅一振,横眉怒目,嚣张得很!
虫身突然“嗡”地炸响,音波一圈圈往外推,下一秒——“咻!”一声破空,炮弹似的撞过来!
最前头十几条带倒钩的爪子,唰地张开,直掏宫新年胸口;
嘴裂到耳根,口器龇着寒光,就要往他皮肉里钻!
就在那零点一秒——
宫新年早等好了。
身子一弹,比弹簧还脆,快得只剩残影。
“老实趴下!”
拳头裹着金光,“砰”地砸在虫脑袋上,沉得像锤子抡铁砧;
紧接着一个旋风鞭腿,“哐”一下扫在胸甲上,震得地面都在抖。
刚升级完的六翅蜈蚣直接翻了个底朝天,嗖地倒飞七八米,尘土乱扬。
但它没伤着筋骨!
现在的它,离真正长成还差口气——身子骨还没硬透,骨刺也没全冒齐。
可它偏偏敢扑!
也不知是馋血馋疯了,还是本能觉得:这人看着好惹,得趁早下手!
话音未落,宫新年人已没了影儿。
废墟间猛然刮起一股怪风,赤金色的雾气拖着长长尾焰,在空中画出一道道幻影光带。
他脚一蹬,地面“轰隆”裂开蛛网般的深沟;
脚下小山包直接塌了,像底下埋了颗雷,爆得稀碎;
砖石瓦砾全被掀得跳脚逃命。
从天上往下瞧——
就在那一瞬间,正中心像被点了引信,“嘭”一下炸开!
泥灰冲天而起,又被后续狂风狠狠拽着往前扯,卷成一道土龙。
这哪是打架?
根本是宝剑出鞘,直刺心窝!
而对六翅蜈蚣来说——
那柄剑尖上,挂的不是寒光,是活活掐死你的喘不过气的杀意!
“啪嗒!”
拳头到了。
金光爆闪,闷雷炸响,拳风已经到了!
呼——!呼——!呼——!
空气被硬生生挤开,指缝间刮出肉眼可见的白痕,耳边全是“嗖嗖”尖啸。
无边无际的精气,滚滚翻腾,铺天盖地!
“铿!!!”
金铁交鸣,火花“噼里啪啦”乱溅,像过年放炮仗;
冲击波“轰”地炸开,震得整片废墟嗡嗡发颤。
这一拳,没花招,不取巧,纯靠力气往下夯!
抡圆了,照脸砸!
可随着他气血全开,拳头越打越亮,金光刺眼,连带着周围空气都泛起血红色霞光,整个墓室像被晚霞烧穿了一样。
仿佛有天火降世,把黑暗烤得滋滋冒烟。
宫新年稳稳往前走,抬手、迈步,闲庭信步;
不急,不燥,举手投足自带一股子浑然天成的霸气。
那不是装出来的——
是荒古圣体,刻进骨头里的气场。
宫新年这身本事,简直像老天爷亲手捏出来的绝配——荒古圣体配上这套战法,劲儿全往上涌,一丁点儿都不浪费。
他胳膊腿儿线条利索,鼓而不肿,紧而不僵,看着就舒服。
每块肉都像刚从画里抠出来的,匀称得刚刚好。
就像那些传了上百年的老匠人,拿刻刀反复琢磨过的活儿,哪儿多一厘、少一毫都不行。
他站姿一变:右脚扎地,左脚轻轻收起,贴着小腹;膝盖微弯,整个人往下沉,稳得像生了根。
换成旁人,早晃得跟风中芦苇似的,他倒好,站那儿像座小山包,纹丝不动。
双臂忽地一抬,活像大鹰抖开翅膀。
光哗一下炸开,气浪“轰”地往外推,四面八方全是嗡嗡震响。
拳头抡圆了,裹着风雷之势,“砰”一声砸在六翅蜈蚣嘴上——热气腾腾,火星直冒!
怪就怪在这儿:拳头一碰它,它身上飙出的黑血“噗”地爆了小团火苗。
疼得它脑子发麻,神经乱跳。
“嗷——!!!”
那声吼,听着不像虫子,倒像被捅了心窝的疯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