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苍猿,活了快百年,早通了灵性,趴在地上,能感觉到——底下那祖洞,要裂了!
现在,它感觉到了——地要塌了!
它嚎,不是怕死,是想预警!
可就在这时——
咔——!!!
棺材里的尸王,猛地诈了尸!
骨骼爆响,棺板开裂!
苍猿惨叫,尸王低吼,两股邪气撞在一起!
轰隆隆——!!!
地面,真就“哗”地一下,裂开一张血盆大口!
几里地内,树、石、猴尸、棺椁——全像下饺子似的,咕咚咕咚往地底下掉!
尘土冲天,月亮瞬间被吞。
可奇怪的是,那地底深处,全是盘根错节的老树根、千年的石柱,层层叠叠,硬生生把下坠的土石挡了个七七八八。
鹧鸪哨他们,没直接掉进十八层地狱,但那惊险,也快把魂吓飞了。
头顶,碎石、断木、泥块,哗啦啦砸下来,跟天塌了似的。
可一道金光一闪,挡在半空——是宫新年袖中飞出的符纸,炸成一道屏障。
可洞里依旧尘土翻腾,喘口气都带灰。
鹧鸪哨屏住呼吸,一手死死扒住滑溜溜的老藤根,脚尖一勾,借力一荡,像只猴儿似的,嗖地甩出去老远,避开了头顶的“天崩”。
他左手一探,拽住红姑娘手腕,右手飞甩,勾住洞壁上那条蜈蚣挂山梯——三纵两跳,整个人如猿攀岩,几个起落就爬到梯顶!
脚尖一钩,竹梯呼啦一下被他甩上洞顶!
尘土终于落定。
月光,斜斜照进洞穴。
眼前,上百根合抱粗的老树干,撑着整个洞顶,像庙里的神柱。
每根柱子上,密密麻麻全是洞——一洞一墓。
每座墓里,没有棺材,只有白骨。
一堆堆,一排排,望不到头。
他刚愣神——
轰!!!
又是一震!
这次,不是地面响。
是从头顶,从上往下——轰!轰!轰!雷炸一样!
连鹧鸪哨这种刀口舔血的人,也心头一紧——这次,不是天灾,是有人……动手了?
突然——
月光被遮。
头顶,一大片黑影缓缓压下。
两人抬头一看,差点喊出声。
“我的天……!”
原来,先前塌落的那块瓶山巨岩——那块重达千万斤的青石——里头还藏着元代将军的墓室!
它没掉进洞底,而是顺着松动的地皮,缓缓地……滚了过来!
就在洞口!
眼看就要当头砸下!
那石头,三分之一已经碎成渣,可剩下的部分,还像一座山,朝着洞口,一寸一寸,碾压下来!
棺材里的陪葬品跟那身铁甲干尸,全给砸得满地乱滚。
可那块空心的巨石,还是像座小山似的堵在洞口。
要是它砸下来,扒在岩壁上的两个人,连骨灰都剩不下来。
咔嚓!咔嚓嚓!
树杈被压断的响声像炸锅一样,洞口那片黑影越逼越近,只要它一落,别说逃了,连喊救命的机会都没有。
鹧鸪哨打十三岁就混进坟堆里,盗墓搬山十四年,刀尖舔血的事儿干了无数回。
他自认搬山祖传的秘术学得透了,身子骨也硬朗,心里头一直带着股老子天下第一的劲儿。
越是危险,他越冷静——这是他这些年活下来的信条。
可这次不一样。
身边跟着红姑娘,俩人像两只被关进铁笼的鸟,翅膀再大也飞不起来。
喉咙发干,手脚发僵,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宫兄!救——命!”
这话从他嘴里喊出来,还是头一回。
铮!
关键时刻,还是宫新年顶上了。
他浑身泛着金光,脚下一蹬,整个人像火箭一样窜出去,直扑那块巨岩。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响里,金光暴涨,硬生生把那块压顶的巨石,给掀得冲天而起!
鹧鸪哨跟红姑娘对视一眼,双双松了口气——可这口气还没吸到底,鼻子就灌进一股烂泥掺着腐肉的腥臭味。
砰!
刚躲过石头,更大的麻烦又来了。
湘西尸王那丈二高的身子,裹着沉得像铁锅的锁子甲,一步一震,脚下的地都在抖。
那震动不是普通震,是直往人心口撞的——红姑娘腿都软了,鹧鸪哨也觉得后背发凉。
“往后退!”他一把把红姑娘拽到自己身后。
下一秒,他腾空一记侧踹,腿风撕裂空气。
搬山一脉最拿手的“魁星踢斗”,他练了十几年,早能把古尸脊梁骨当柴火一样拆。
可这次不一样。
这具元代将领的尸,不按常理出牌。
普通僵尸扑人,撞到人或者木板就停了,砍它、烧它,死都不撒手。
可这玩意儿,直扑红姑娘,眼里没别的,就一个目标!
鹧鸪哨身影一晃,快得像一道黑影掠过洞穴,根本不给对方靠近的机会。
他整个人猛冲过去,从侧面一扑,结结实实把尸王扑倒在地!
他这身近身格斗的本事,可是跟梁山燕青学的,真刀真枪干出来的。
这一扑,虎啸山林,狠辣得让人头皮发麻。
红姑娘也不含糊,月亮门的身法一展,几个闪身就退出三丈远。
人脱险了,鹧鸪哨再无顾忌。
左手死死攥住僵尸的胳膊,右手一把拽住它身上那条紫袍金带,低吼一声,全身劲力全灌双臂,就想把它倒提起来,直接把脊椎给搅碎!
可这具尸,趴在地上,纹丝不动。
像根钉进地里的铁桩。
他使出吃奶的劲儿,额头冷汗直冒,可那尸身,动都没动一下——跟蜻蜓撞柱子一样,白费劲。
盗墓这行当,谁还没跟死人打过交道?
但摸金、卸岭、搬山,手法天差地别。
摸金的讲究,戴手套,不碰尸,见尸变就撤,塞个黑驴蹄子就走人。
卸岭的狠,人多势众,开棺就用竹竿戳,拿渔网一裹,吊起来抽,剐嘴剜肠,最后烧骨扬灰,比刽子手还狠。
搬山呢?靠的是古法术。
“天官伏尸阵”传下来的魁星踢斗,靠巧劲卸骨,连成了仙的尸都躲不过。
可这元代将领的尸——太邪门了。
换别的,早被他搅成烂面条。
可这具尸,内丹凝实,死而不僵,筋骨比生铁还硬,肌肉紧得像绞过的牛皮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