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3章 全是人骨兽骸(1 / 1)

等它终于明白不对劲,想回头?晚了。

后头全是刀山,竹签子比镰刀还密,一寸寸把它肠子剐出来,血哗啦喷,像开闸放水。

爬不到三百步,轰然瘫地,再不动弹。

“成了!”一声吼,几十号人冲上去,刀斧齐下,剥皮、扒鳞、割脑、掏眼,连脊髓都抠了——全是硬通货,能卖大钱。

陈玉楼脸色这才松了点。

没放一枪,没耗一粒弹,干掉这条黑龙似的畜生,总算是扳回一城。

接着,他带几十号人,提着油灯,钻进蟒洞。

里头堆得跟乱坟岗似的——全是人骨兽骸。

细看,大多是猴子,骨头糊满黏糊糊的蛇液,臭得人想吐。

再往下,是几大箱子道家典籍,一本本泛黄发霉,金银珠宝?连个铜板影儿都没有。

陈玉楼心头一沉。

忙活大半夜,掏了个藏经库?他差点气得骂娘。

正憋着火,边上有个头目撬开一口铁皮箱,里头全是青铜小件,歪歪扭扭,锈得不成样子。

底下还压着个檀木匣,金线绣着一条双头四脚蛇,张着嘴,像是要咬人。

一掀盖——里头躺着个铜人。

指甲盖大小,通体幽绿,像冻了几百年的冰玉。

人形清晰,面容肃穆,可双眼……没了。

空洞洞的眼窝,像被人挖了心。

那不是近代玩意儿,这东西,透着邪门。

头目不敢碰,双手捧着,哆哆嗦嗦递到陈玉楼面前。

一圈人围上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见过这鬼东西。

陈玉楼也懵了。

他读过多少古籍,见过多少宝物,可这玩意儿——说像符咒,又像挂饰;说是祭器,却没纹没字。

压根没谱!

他不能露怯。

底下几十双眼睛盯着呢。

于是他清清嗓子,背了两句《山海经》里根本扯不上的句子,胡诌:“此乃上古妖物镇煞之器……非同小可。”

说完,立马挥了挥手:“烧了!全烧了!”

手下立马点火,把满地的猴骨兽尸、破烂书箱,一股脑儿点着。

火光腾起,黑烟冲天。

唯独那箱道书,他们留着——准备送给宫新年,那位能单手扛山的活神仙。

这不是泄愤,是规矩。

干这行的,掘坟盗墓,杀人放火,最后都得点一把火。

不留痕迹,不招后患。

蟒尸也被拖出来,丢进火堆。

焦味冲鼻,有人当场吐了。

正忙活着,探子慌慌张张跑来:“队长!老熊岭外,来了好几拨人!有军队,有土匪,都往瓶山这边摸!”

陈玉楼心头一紧。

他们不知道宫新年能震塌山体,只当这场大崩是老天发怒,罗老歪那几千号人铁定全埋里头了。

谁也没想到,有人还能活着出来。

要是按原样走,卸岭这帮人,现在怕是早被那些趁火打劫的,当成瓮中鳖,一刀一个了。

这回,真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罗老歪一死,底下人死得更多,连个尸首都收不全。

一时之间,盗伙里头炸了锅,人心慌得跟筛糠似的。

陈玉楼心里明镜儿一样——再犟着不走,怕是连骨头都得剩在瓶山里头。

好汉不顶硬头风,留得命在,才有翻身的指望。

撤!趁天还没黑透,赶紧蹽!

罗老歪那帮手下,早跑得没影儿了,连个招呼都不打。

曾经威震湖南的常胜山,眼下冷清得跟荒庙差不多。

但罗老歪还活着呢——那就好办。

叫他带着剩下的人马,先去收拾那群闻着血腥就扑上来的豺狗子,一个都不放过!

陈玉楼则点上三十多个贴身硬手,腰里别着快枪,袖筒里藏着短刃,悄没声儿摸到山坳接应鹧鸪哨一帮人。

一见陈玉楼来了,鹧鸪哨也没绕弯子,三言两语把林子里的凶险抖了个干净。

说白了,这次没白跑。

瓶山古墓,他们真给撬开了。

棺材一掀,尸首一露,鹧鸪哨一狠心,直接从那老粽子身上拽下一条玉扣金带——

赔了命,捞回本,算是把败局硬掰成了惨胜。

这一趟,总算是没让常胜山的招牌彻底烂在地上。

陈玉楼看着鹧鸪哨浑身是血、眼神却亮得吓人的样子,心口一热,抱拳道:

“咱兄弟之间,不说谢字。

等你哪天要去寻雮尘珠,常胜山十万弟兄,刀山火海,我陈玉楼带头跟你闯!”

他话音刚落,猛地举手起誓:

“水里我去,火里我先跳!要是食言,就让我这双眼珠子烂成瞎子,这辈子睁眼跟闭眼一个样!”

鹧鸪哨一听,也急了,拱手道:

“陈总把头这话太重了!我这次能摸到凤凰胆的线索,全靠你们拔刀相助。

不然我跟个没头苍蝇似的在贵州山沟里乱转,猴年马月才能找到半点影子?”

他声音低了下去,却字字砸地:

“你陈兄只要再进山,不论多险多毒,我鹧鸪哨提着命跟你走!要我背信弃义,就让我这双手废了,断胳膊少腿,活不成人形!”

两人这番话,说得血气上头,咒都立得够响。

可当时谁都没当真——谁家发誓不都图个痛快?

宫新年在一旁,心里咯噔一下。

原路上,这俩人也是这么拍胸脯赌咒的。

结果呢?一个瞎了眼,一个断了手。

胡八一他爷爷当年就给掐过卦,卦象血淋淋——九死一生,注定不得善终。

陈玉楼后来自己作死,觉得有张人皮地图就能通天,压根不找摸金的帮忙,带着人马直扑献王墓。

结果呢?云南遮龙山,埋了整队卸岭人。

他自己活下来,眼珠子也被挖了,成了个睁眼瞎。

威风扫地,颜面全无,躲到山沟里藏了半辈子,连坟头都没人给烧纸。

常胜山没了他,立马分崩离析,一群土匪头子抢地盘抢得你死我活。

没几年,卸岭派就散成一摊烂泥,连名号都没人提了。

再说鹧鸪哨,拜了尘长老,满心都是雮尘珠,一头扎进黑水城。

满地金银没救他,反倒被机关重创,断了左臂。

回头一瞧,故人全没了——红姑娘病死在湘阴,临终连他一面都没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