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旖旎一夜不是他?(1 / 1)

“大姐,要是那边再打电话来,你就让他们留个号码,我回头打回去。或者你直接来喊我也成。”

许穗的声音轻轻的,有点沙哑。

“行,你放心,大姐记住了。”

大姐收了碗筷,笑了笑,“那你早点歇着,我先下去了,有事儿喊我。”

许穗点点头,目送大姐离开,对她挥了挥手。

门轻轻合上了。

屋里安静了下来,只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不紧不慢地敲着梧桐叶子。

脑子里又浮出那封被她扔给指导员的信,不知道顾时宴签了字没。

知道自己走了,会不会看懂她铁了心要离婚?

她闭了闭眼,把这些念头统统赶出去,低头继续看手边的医书。

可那几行字她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一个字都没读进去。

她索性不看了,躺到了床上。

身子一沾床,积攒了一整天的疲惫和不适便翻涌上来。

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湿棉花,咽口水都疼,身上一阵阵发烫,骨缝里酸得厉害。

她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只知道醒来的时候,晨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

许穗睁着眼,盯着白墙看了好几秒。

喉咙里翻涌着一股腥甜,头重得像灌了铅。

门被敲响了。

顾时宴来了?

她撑着拐杖站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裳皱巴巴的,头发也乱着,脸色肯定好看不到哪儿去。

算了。

体面也好,狼狈也罢。

反正她是来离婚的。

门拉开。

门口站着的人却不是顾时宴。

是昨天送她回来的司机小李。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军便装,手里拎着个医药箱子。

门开的瞬间,小李显然愣了一下。

面前的许穗披着一件半旧的衣裳,头发松松拢在肩后,几缕碎发贴着苍白的脸颊。

晨光从走廊那头斜照过来,落在她脸上,那层病态的苍白底下,竟透出一种瓷器般脆弱的干净。

难怪能让常年高冷的参谋长动了凡心。

他迅速把目光移开,耳根子有点发红,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许同志,早啊,没吵到你吧?”

许穗见到来人,愣了一瞬,才侧身让了让:“没,你进来坐。”

“不坐了不坐了,我就是送点东西过来。”

小李蹲下来,把医药箱放在地上,打开盖子,一股药膏的气味散开来。

“同志,这些都是利于你伤口恢复的药,上面都标了用法,你记得按时换药啊。”

许穗看着箱子里一排药瓶,种类齐全。

眉头蹙起:“同志,请问是谁让你送来的?”

小李含含糊糊道:“就是有人让我送一下,你别问了,我就是个跑腿的。”

“是顾时宴让你来的吗?”许穗不甘心。

小李抬起头,张了张嘴。

“就是他吧!”

楼梯口忽然传来一声大喝。

大姐拿着笤帚和早餐大步走过来,一双眼睛瞪得溜圆,上上下下打量着小李,那眼神像是要把人从里到外翻个底朝天。

小李往后退了半步,“啊?”

“你就是那个负心汉是不是?”大姐一把揪住小李的袖子,另一只手的巴掌就招呼上去了,啪啪打在他胳膊上。

“好你个没良心的!媳妇儿伤成这样,你连个面都不露,昨天还让她一个人冒雨回来,现在还有脸过来?”

“大姐!大姐我不是啊!”

“还敢说不是?多漂亮一个小姑娘,千里迢迢来找你,你就这么对人家?心怎么这么黑!我要去部队举报你作风不正!”

“大姐,大姐,你冷静啊!”

小李无辜挨打,又不敢还手,脸颊急得通红,只能拿眼神向许穗求救。

许穗连忙出声:“大姐,大姐,他真不是!”

“不是?”大姐更气了,头也不回,嗓门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

“那这种男人更可恶了!媳妇儿受伤了不闻不问,只会派人来送东西?自己没长腿的?”

她越说手下的动作越快,手中的笤帚都抡圆了,照着小李的脸就砸了过去。

小李一缩脖子。

笤帚脱了手,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径直朝楼梯口飞去。

啪的一声。

不偏不倚,砸在来人身上。

走廊里安静了。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宋修远站在楼梯口,一只脚还踩在上一级台阶上,另一只脚停在半空,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笤帚正挂在他肩膀上,几根高粱穗子戳着他的下巴。

小李最先反应过来,趁大姐愣神的功夫,一把挣脱她的手。

“许同志,药膏记得擦,一天两次别忘了!那个止疼的药片要少吃!”

话音未落,人已经消失在楼梯拐角。

大姐这才回过神,脸上的怒气瞬间变成尴尬,两只手在围裙上蹭来蹭去。

声音都矮了半截:“宋指导员,对不住啊,我是要打那个负心汉的,没想到打到你了……”

宋修远从肩膀上取下笤帚,面色平静地递过去:“没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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